再多的水也无法满足他喉中的焦渴。
手指拼命在铁栏边施法化符,试图将禁制解开。这一举动却不知触动了宗苍哪根心弦,他嘶吼着攥住铁栏,断断续续道:“不许走……镜镜……留下……”
听见铁链剧烈震颤的声响,宗苍声音几度哽滞,最后还是被勒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
“别走……”
“啪”的一声,禁制解开了。
明幼镜抱起衣衫,跃出门槛。他眼角垂落几颗清泪,将那发疯癫狂的恶犬,牢牢锁在了身后。
胸腔内传来雷霆般的鼓动,直到离开水牢数里之外,仍旧无法平息。
明幼镜心头乱成一片,踉跄逃走时,却撞入一人的怀抱中。
甘武束甲未卸,见他满面绯红、双足赤.裸,实打实地吓了一跳:“幼镜,怎么了?”
明幼镜耸耸泛红的鼻尖,抱紧他的肩膀,小声啜泣起来。
甘武抱紧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开口:“你要把宗苍封印起来吗?”
明幼镜掰着手指,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封印也不是长久之策,而且……”
他触着自己的腕骨,那地方冷冰冰的,寒意透过肌肤传来。
想起若其兀对他说过的话。
“蜕骨重生的身体不会维持太久的,娘亲。如果想保持下去,要么接受旁人渡化阳寿,要么,就是让我再为你重塑一具身体。”
可在这世上,拥有完整蜕骨的,只有若其兀。如果还让他为自己重塑肉身,岂不又要将这一切从头开始?
明幼镜还没有想好应对之策,所以不能将宗苍封印。否则某日自己若是难以为继,封印也就困不住他了。
甘武望着他漆黑清澈的瞳孔,斟酌再三开口:“宗苍此次入魔甚是蹊跷,但依我看,落井下石之人太多,把他拉下神坛,或许也并非好事。”
明幼镜有些气冲冲地望着他:“你是想说我做错了吗?”
甘武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他虽然刚愎自用,但到底也罪不至此。”
嗯,其实明幼镜心里也清楚得很。何家灭门,是因为何寻逸欺负了他;七苦剖腹取药,取得是给他解开杀相思的药;陆菖下狱,也是为了给他出一口恶气……一桩桩一件件,哪个都与他自己脱不开干系。
所以明幼镜才偏要让这些人控诉宗苍。在他心里,宗苍其实就只有一个罪名,就是当初对他的辜负。
明幼镜望向东方,万仞峰此刻阴云密布:“我想回万仞峰看一看。”
甘武陪他一起。
万仞峰上一片凄寒狼藉。昔日恢宏耸立的万仞宫沦为一片焦土,踏入宫门之时,血花池已经完全干涸,只剩下玄鹰铁座还顽固地屹立在那里,像一柄深插入地的寒刀。
明幼镜抬手施法,震开一地蛛网尘灰。他小心地爬到铁座之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贴紧肌肤,努力伸直双腿,却依旧无法触碰地面。
对他来说,这铁座还是太过巍峨了。
甘武从角落里走来,手中的星盘上光影跃动,昭示着万仞峰的地气紊乱无匹,濒临枯竭。
他不愿意让明幼镜在这阴煞之地逗留太久,可一抬头,发现妻子正弯下腰来,费力地抬起地上的无极刀。
“小心!”
无极刀百余斤重,刚刚抬起一角便再度摔在地上,幸好被甘武眼疾手快地撑起,才没有砸到明幼镜的腿。
血花池内残留一些纸页,大概是宗苍往日留下的。明幼镜在铁座上擦拭着无极刀没有注意,甘武却将其捡起,一张张翻阅。
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