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幼镜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指节,掷地有声:“何须我想你甚么?自你滥杀无辜之后,那孩子没了父亲,十三个家庭妻离子散。宗苍,你自己好好坐在宗主的位置上,不好吗?没有人能忤逆你,你也不要再祸害旁人。”
红肿的腕子抽了出来,隐入长袖之中。明幼镜将红伞拿回来,漠然道,“我已经嫁人,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天乩宗主,不要再纠缠不休。”
“我从未同意过你们的婚事!”
炽热的黑焰遁地而出,满地积雪瞬间蒸腾。那焰火将明幼镜的去路拦下,他不得不驻足。
宗苍逼近上来,颤声喝道,“镜镜,你想嫁给别人?你觉得有可能吗?”
明幼镜听见无极刀出鞘的铮铮声响。
“我能杀掉那十三个人,便能继续斩杀下去。你想嫁给谁?不妨现在告诉我,我拿他的人头给你。”
明幼镜遽然回身,攥住他的领口。
那张一向美丽温顺的面孔上,竟然也淬炼出狠厉的冷。他凝望着宗苍,一字一顿:“你如果敢对甘武动手,我就亲手杀了你。”
宗苍用干透的嗓音笑了几声,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杀了我?镜镜,我不杀你,你却要杀我?”
明幼镜的手指在冷风中一寸寸冻红。他指尖发抖,慢慢松开,唇角勾起一个冷笑。
足边的火焰也被浇熄,就这么转身走入风雪,没有说一个字。
宗苍站在高台上,浓漆点透的瞳孔如同被风化的顽石。他注视着明幼镜的背影,心头的寒冰也在碎裂着。
竟在此刻才如后知后觉般,意识到在誓月宗时,那短暂的温情下埋藏的砒霜。
他缓声道:“镜镜,你知道张穹是我,对么。”
红伞一动,明幼镜浅淡的笑声随风传来。
“天乩宗主,你问的太晚了。”
……
万仞宫的铁壁倒塌了。
那本是自神山运来的极寒玄铁,可以压制宗苍身上过于鼎盛的阳气。几千年来连块瘢痕也无,如今却轰然坍塌,废墟倾圮。
万仞峰四面都立起了镇界封印,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深红的封印像是血淋淋的招魂幡,遍地肃杀,叫人不寒而栗。
三峰二堂,上下数千名弟子,日日胆战心惊地围聚万仞峰下,却只能听见遥遥的,断续传来尖锐而又荒凉的鹰啸。恢弘森严的万仞宫上阴云遍布,一日又一日的雷霆咆哮,便是飞升渡劫也不过如此。
谢阑自三百洞窟来,带回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近日由于暴雨倒灌,洞窟被毁坏的厉害,里面一口冰棺随洪流而出,等找到的时候,棺内已经空了。冰棺内不知甚么东西跑了出来,恐要变生不测。
瓦籍听见“冰棺”二字,却一拍大腿:“糟了呀!”
他是知道的。那棺内,正是昔日魔海对阵之时,捡到的那个美丽的小人偶。因为当初不忍杀之,方才暂时封存在冰棺下洞窟之中。
可谁承想,眼下竟叫他跑出来了!
他登时忧心如焚,不管不顾地便要下洞窟查看,将那人偶找回来。
可是不等动身,便听闻万仞宫处传来震裂异响——仿佛是有谁踏入血旗封印之中了。
可惜离得太远,甚么也看不见。唯有鹰啸凄厉,渺远传来。
……而在玄鹰铁座之下,宗苍跪在血花池中,流动的纯炽阳魂仿佛要从他的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