窍中喷涌而出。
倒塌的铁壁就在他的膝边,碎片刺入腿骨半截,鲜血涌出,汇入血花池。
他却像感受不到似的,手中抚摸着一段残剑,幽深的目光宛如沉寂的死水。
“谁?”
近日的五感比以往更加敏锐,以至于那刚刚踏上万仞宫前石阶的轻盈脚步也被他捕捉入耳。
血旗似乎阻挡了来人的步伐。宗苍极缓慢地抬起头,从暴雨之下望过去。
一个被雨浇湿的,小小的美丽少年,正站在血旗屏障的阵法外,怯生生地向内观望着。
只一眼,宗苍便觉得有雷霆贯穿肺腑,呼吸都被压死,胸膛剧烈起伏。
仿佛又回到当处禹州城的大雨之下,一切又得以重新来过。
“镜……镜镜。”
血旗封印豁然开口,那少年在门槛处绊了一下,穿越豁口而来。
宗苍一瞬间竟将腿伤抛诸脑后,遽然起身,捏住了少年险些仆倒在地的双手。
指尖冰冷,关节也有些僵硬。宗苍瞬时了然于心,而少年顺势抬眸,露出一对水洗过后分外清明的瞳孔。
……在那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面具不知去向,长发凌乱垂落肩头,额心一点红光分外狰狞刺目。
人偶刚刚从冰棺中苏醒,他什么也不知道。对于面前这个男人,他残存的印象是对方在雪地中森严冰冷的背影,还有拥抱他的时候哽滞凝涩的低声。
而此刻的他却如同挣扎囚困在废墟中的野兽,粗糙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双手,像是叼住了救命的稻草。
人偶没来得及说半个字,便被宗苍打横抱起,遁入倾圮的铁壁之后。
宗苍在他耳畔,极欣喜、痴狂而疯癫地低笑道:“镜镜,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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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归来了! 明天起恢复日更~
第122章 隙中驹(2)
甘武为明幼镜擦着指甲。他的指甲很薄, 窄窄圆圆的,粉红透亮,像是涂过豆蔻少女唇上的桃花胭脂。誓月宗的事务忙起来以后, 修指甲的闲暇都很难挤出来, 乳白色的指尖有点锋利的戳人。
明幼镜窝在藤椅中, 身上盖着极厚重的狐裘,末端垂到脚踝处, 如同堆了一身的雪。青丝墨洒,睫毛低垂, 睡去的时候眉心也在微微紧蹙, 像是藏着难以消解的心事。
恍惚间,甘武回忆起第一次见他从被褥里爬起来的模样。毫无防备地光着两条肉乎乎的大腿, 扁着嘴巴哼哼唧唧的撒娇, 那模样当真是很可爱的。
如今好像很少见他脱下那件属于宗主的雪白鹤氅, 整日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截脖颈也吝啬地不肯露出来。
甘武总觉得那拢紧的不是衣扣, 而是明幼镜关死的一扇障壁。他把手交过来, 可是心却尘封在了不知道哪里。
出神间,手里的甲剪便不小心错了位,刮破了明幼镜娇嫩的指腹。
妻子缓缓睁开眸子,甘武连忙用帕子揩去他手指上的血丝:“抱歉, 我分神了。疼么?”
明幼镜很善解人意道:“没关系。”
然后把手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