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苍犹豫片刻,只能长叹一声,将明幼镜慢慢放到干净的软榻上。
他的虎口被啃咬得血肉模糊,却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似的。几位医修忙前忙后,他的目光却只能黏在明幼镜的额前,一瞬也离不开。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方才瞥见檐下阴影处的甘武。
眉心深深凝起,毫不犹豫喝道:“谁让你进来的?”
甘武如梦方醒,第一次在他面前感受到叫人完全无力的弱势。他站在风口处,挣扎半天,也不知道开口能说些什么。
宗苍抵着铁壁,手指扣在门前:“滚出去,听见没有?”
甘武终于攥紧拳头上前:“让我看看他!”
“和你有关系吗?”
无极刀在宗苍掌中化出,眼看着就要像甘武劈来。甘武拔剑去挡,胸腔起伏着:“明幼镜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他终于在宗苍的瞳孔中看见了一丝裂痕,透出几分为人父者的沉痛。
说这话甘武自己也很痛心,但还是坚持道:“你去问一问那些医修,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苍定定望着他,手臂一挥,将无极刀落下。
万仞宫铁门哗然紧闭,将甘武隔绝在外。他攀在门前听了片刻,门内一片死寂。不由得有些后悔,一时冲动在宗苍面前说了这句话……假如是明幼镜自己打掉的孩子,宗苍会不会勃然大怒?他会把明幼镜怎么样?
甘武不敢再想。
他索性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既然进不去,那他就在外面等好了。
只是宗苍方才的言语仍旧残留在耳畔,如此刺耳,像烈日下的一记耳光,扇得他从头到脚都火辣辣地腾起剧痛。
宗苍仿佛一座山,只要他镇在那里……自己就永远也跨不过去。
妈的。
……
明幼镜醒来的时候,窗前的云雀啁啾几声,随后扑棱棱飞入邈远的苍穹。
他身上披着一条厚厚的绒毯,乌云般的长发收拢颈后,露出清艳而带着病气的面庞。撑肘坐起来,脊背顿觉虚弱无力,最后还是放弃,靠在软枕上阖起双目。
窗外融融日光落下,洒在床头的龙胆花上,给那娇艳的花瓣描上淡淡的金釉。
屋里燃了火符,温暖仿若春日,明幼镜稍稍动了动身体,小腹再度隐隐抽痛起来。
只得蜷缩进绒毯中,小声地喘息着,掌心扣在小腹上轻轻地揉。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
端着药碗的医修在他身边停住,见他闭着眼,犹豫一下想走,而又听榻上少年低声道:“姐姐。”
医修连忙在他身边坐下:“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幼镜将绒毯拉开一些,蒙雾的桃花眼与半截苍白鼻峰抵着毯子边缘,看上去还是很虚弱的模样。
“宗主……有没有问你什么?”
医修踌躇片刻,“有。我按你说的告诉他了。”
“那他有什么反应吗?”
医修回忆了一下。
她不敢直视那位威严的宗主,因此说话时一直低着头。宗苍的语气一如往常冷淡疏离,直叫她觉得那日将明幼镜抱在怀中安抚的男人是她的幻觉。
她告诉宗苍,其实这个孩子原本能够保住,但是当时明幼镜被他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