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人的高喝,落在明幼镜耳中,便只剩飞虫振翅之声。
疾速刺出的刀尖忽然变得如此轻缓,明幼镜站在焦黑的大地上,仿佛看见自己细嫩的脖颈抽节拔条,化作龙胆花的花.茎。
你有听过攀登高山的故事吗?
亦或是蚍蜉撼大树。
盘旋的苍鹰轻而易举便可直冲云霄,高踞万仞。而一只弱小的飞虫,穷尽一生可以凌越的绝顶,也仅限于山脚上那一朵龙胆花的花蕊。
明幼镜好像看见自己的脖颈被切断,头颅滚落大地的场景。
但事实上,他在宗苍抽刀的瞬间,像是受了谁人的指引般侧开了身体。
——“你来握着刀柄,带你走一式……害怕?”
——“不!”
——刀锋擦颈而过,划过鬓边长发,割断的发丝纷纷而落,宛如漆黑的疾雨。
宗苍要杀他。
在这刹那,一道灼然金光从天而落。拉满的金弓辉映似日,离弦之矢顿击在无极刀锋处,生生将那重刀射偏。
只听马嘶铮铮,铁蹄踏翻泥花,电光火石间,马上那人已经张手结印,一道急矢击碎明幼镜踝上镣铐,紧接着,将其抱至马背。
护身之印将他二人与白马全然罩下,似坠落流星般,自众人面前驰过,奔入风关之后的风雪地。
若其兀面色陡然僵住,倒是修士群中不知谁人眼尖,先喊了一声:“那个骑马的……好像是悬日宗的危宗主?”
是真是假已经无人得知,因为那匹白马早已没于风雪,再难觅其踪迹。
无极刀空空落在地上,刀尖烈焰未熄,许久之后,听见宗苍开口。
“不管他们了。”
“找到佛月,杀了他。”
……
马蹄嘚嘚,衣袂颠簸。
怀中少年目光空洞,凌乱长发被割断几绺,狼狈地披在肩头。
“小门主,我叫危曙,字将明。你应当见过胞姐危晴……在禹州城的时候?”
马背上的白衣青年语气轻快,牵着缰绳,让马儿放慢步伐。马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身后则是两串绵延不断的蹄印。
明幼镜不发一语,伏在他的胸前,指尖探入马儿的鬃毛之中。 w?a?n?g?址?发?B?u?y?e?i????ù???€?n????????????????o?m
身后青年有着和他爽朗笑声一般无二的清朗面庞,英俊夺目,耀眼如朝阳。
“却才还真是千钧一发。幸而我早有准备,埋伏在周围。”
赵一刀和李铜钱等人以心月狐之名义寄来求助信笺之时,危曙的手下无不疑虑犹豫。连他自己也存了几分惊诧,不曾想到这素未谋面的心月狐门主竟会在此时求援。
然而……听闻魔修要以明幼镜为质牵制宗苍之时,危曙心中终于了然。
“我在魔海已有七年。七年前,天乩宗主意图独揽二十八门大权,我与彼意见不合,又顾念他昔日扶持教导情义,为少生嫌隙,便请命前往魔海。”危曙叹口气,“当日便该想到这一天。”
人质是毫无用处的。
无论是什么人站在宗苍面前,挡了他的去路,其后果都只有死路一条。
宗苍会亲手折断其脖颈,而后再为其立一块丰功之碑,召人缅怀。
无论充当人质的是谁。
天下之大无情者莫过于此,承戴他所给予的荣耀,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