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荷麟偏不信邪,持刀上前,想要将同泽斩断。然而不等他抬起刀锋,那薄窄的轻剑便如疾雨刺落,削断他额前碎发。
脸颊割破出血,荷麟破口大骂。空有多少磨人手段,却因这一把剑而无计可施,简直是奇耻大辱。
荷麟用刀锋指着明幼镜的眉心,喝道:“我劝你乖乖的。如今你已经沦为我荷麟的仙奴,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救你!”
明幼镜极缓慢地转过漆黑的眼瞳,那双蒙雾的桃花眼望着他,手指颤颤地抚上自己的喉间,似乎想要开口说话。
当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没办法出声的时候,眼底的恨意瞬间化为热泪,将指缝与衣襟湿透。
随之,倏地将同泽攥入手心,凛冽剑气带着滚滚之杀意,直冲荷麟面门。
然而,剑锋在触上荷麟脖颈之前猛然顿住,原来是手腕被铁索拴紧,禁锢在这方寸之间。
荷麟笑起来:“还以为会像上一次一样得逞吗?没了宗苍,你什么都不是。”
他捏着指骨,叹息道:“如今宗苍已在心血江畔对垒佛月。佛月把你交给我,用你的性命逼宗苍退位,你猜猜,宗苍说什么?”
明幼镜瞳孔骤缩,唇瓣咬得泛白,握剑的手腕也在微微颤抖。
荷麟笑意愈深:“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的。要是你听完抹了脖子,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同泽在明幼镜指尖晃动,剑锋如同疾风之下摇颤的枝杈。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方才不至于让同泽脱手落下。
荷麟遗憾地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被割破的脸颊,转身走出厢房。
“给他上仙奴咒枷,立刻。”
下属犹豫上前:“主人,要是上了咒枷,他灵脉一封,往后可就是个傻子了。”
“谁在乎?”荷麟不屑道,“我只要他那张脸就够了。”
下属得令。
烧红的烙刺淬了火,连带着一盆浓黑的青墨,一同搬入那间药气未散的厢房。
房门被锁死了。荷麟眼睛一垂,便什么都听不见。
今夜月色正好。一轮皎洁的圆月正挂窗前,圆满美好宛如幻梦。窗外北风萧萧,卷起满地碎雪,如同月色凝霜。
黑色的浓墨顺着烙刺滴在地上,掩住鲜红的血。
霜白的地面干净澄澈,慢慢绽开一束黑枝红梅。
黑的是墨,红的是血。
隐约还记得那个灵犀阁倾塌的夜晚,也是这样美丽的圆月。少年依偎在那位高大神君的怀中,二人沿着月色,一步步走出废墟。
荷麟仰起头,低低笑了一声。
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那么早就废了明幼镜的嗓子,否则,此刻那嘶哑悲恸的哀嚎惨叫,不知有多么动人心弦。
他敲着桌角,咿咿呀呀唱起那首曲儿: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呀……”
一墙之隔以后,烙刺被鲜血陡然溅红。雪白衣襟上斑驳浸透红泪,手腕则被人用膝盖死死压着,同泽在指尖战栗如秋叶。
五寸长的铁刺是滚烫的针,将每一寸傲骨嶙峋剥落。
血腥狰狞的黑色烙印盖在深红的炉鼎咒枷上,如同剜去所有不可说明、不可言喻之过往。
纤瘦的手腕上浮动淡淡青筋,似乎是想要挣扎,而又被人狠狠压下。
听见腕骨碎裂之声,而又被烙刺烧灼血肉的声音全然遮去。
“此事古难全……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指骨如脱力般松开,“啪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