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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泽掉落在地。

被冷汗浸透的长发倾垂在床榻上,发尾滴滴淌下血珠来。

烙刺缓缓落下,未干的墨点沿着失去血色的肌肤滑落。下属将墨盆抬起,离开厢房时,看见那双眼睛。

比墨还要漆黑而毫无光泽的眼睛,苍白唇瓣微启,像是在喃喃着谁的名字。

宛如一具失去神智的偃偶,唯有泪水顺着鼻尖无声淌下。

荷麟走过来,扒开他颈上的发丝,看见烙入肌肤寸余的咒枷,十分满意。

道:“把他放到劳役奴的车队里,随那些人一起送去长乐窟。”

……

那是神山下一支牵运铜铁的奴役车队。

光着脚踝的鬼奴拾着地上的铜核。奴隶以铜核换取食物,鬼奴十分珍视这些亮闪闪的东西。

他踩着雪从那个白衣少年身前走过,瞥了那少年一眼。

这些天鬼奴见过这少年许多次,他总是这样一个人躲在角落,抱着那把银色的长剑,不和人说话,也不做什么事。

他散乱的黑发垂满膝头,极长的睫毛在寒风中抖动着。敞开的领口下是蜿蜒的黑色刺青,脖颈被凛风吹得泛红。

鬼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看起来像是个傻子。别人从他的衣摆上踩过去,他也像完全没察觉似的,连躲一躲都不知道。

在那少年脚下不远处,滚出一枚漆黑的铜核,鬼奴眼疾手快地去抓,却碰到了那少年冰冰凉凉的手背。

那人堂而皇之地攥住铜核,从鬼奴眼皮底下把那东西抢走了。

鬼奴憋了一肚子火气,蛮横地将少年狠狠一推。谁知对方轻得像纸,小小的手掌无力地松开,亮晶晶的铜核掉在地上。

他弯腰想要去捡,可是又哪里比得过经验丰富的鬼奴?眨眼之间,铜核已然被鬼奴夺回。

他茫然地忽闪着长睫毛,看着空空的手心,伤心地掉下眼泪来。

鬼奴从来没哭过,当然也无法理解眼泪的含义。他耀武扬威把那枚漆黑铜核放进衣兜,然后转身走掉,连一片目光也不曾留下。

那个雪白单薄的少年焦急地站起身来,可惜他不会说话,只能踉踉跄跄地追着鬼奴,仿佛想要讨回那枚铜核。

鬼奴没有理会他。他迅速爬到了老松树上,是少年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热粥。休憩之时,就这样在角落里大快朵颐起来。

看见干枯的灌木丛下,少年漆黑的眸子湿湿的,无措而费力地挤进来往的奴隶之中。

他个子不高,身材纤细又单薄。浓墨长发草草地挽起来,露出一截雪一样的脖颈。站在人高马大的一大群奴隶中,踮起脚还够不到那些人的胸口,藕节似的手臂从扯破的袖子底下探出来,拼命拨开人潮,险些绊个跟头。

这少年好像不会说话,他被高大的奴隶们推搡着,等到了奴主面前,才干巴巴地打了几个手势。

奴主却连看都没看一眼:“谁偷了你的东西就找谁要去。”

那纤细娇小的小哑巴却一副很坚决的模样,使劲摇了摇头。

奴主啧了一声:“那就滚吧。”

他正要走,衣角却被小哑巴扯住了。他的目光里带着潮湿的恳求,仿佛在反复强调着那东西对他有多么重要。

鬼奴打开自己的衣兜,找出方才捡起的铜核。

那枚“铜核”漆黑闪亮,看上去是一个镂空的圈儿,跟别的铜核都不太一样。捏在手里,隐隐感觉到烫意。

只不过是一枚铜核而已,有这么要紧吗?

小哑巴求助不成,啜泣着跑到松树底下。他的双手攥成小小的拳头,泄愤一样捶着树干,仿佛想要把鬼奴从树上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