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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剪,将他耳畔的一缕长发削断。少年随之旋身躲过,手中软剑触地,支撑着他整个人悬空腾跃,像一尾出水的游鱼,足尖轻挑,将孤芳击偏。

而偏偏在这时,房怀晚也似振翅一般跃起,指尖转过剑柄,直直向着明幼镜的面门刺去——

飞鸟衔鱼。

这一招……可谓刁钻。

在剑尖袭来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倾翻的美酒,众人的笑声,房室吟晦暗不明的目光……仿佛都被自己的心跳融化,所有繁华迷醉都变成一滩流动的金,滚烫地凝结成一双沉静的眼睛。

宗苍在看他。

他平静如昨,深邃的眼瞳不动声色地俯视着可能发生的一切。

就这样远远地望着他,唇瓣微动,做了一个口型。

明幼镜全身陡然一凛。

倏地收紧指尖,腰间同袍随之解落,在指骨间攥牢。转身避开孤芳剑势之时,同泽与同袍齐出,筋与骨融合一体。

众人这才发觉——原来他腰间那只银骨剑鞘,其实也是另一把佩剑!

而这双剑合璧之下,便如山倾之势,将孤芳剑的剑气瞬时压倒。

一声清脆剑鸣。

孤芳落在了地上。

——而明幼镜手中剑尖,俨然已经挑上房怀晚面上珠帘。

房怀晚平静地望着他。像是一只已经不会再发出啼鸣的羔羊。没有了孤芳剑,她和方才那些仙姬毫无差别,只是一尊供人观赏的玩偶。

房怀晚落下眼帘,向他福了一福。

仿佛在说,是您赢了,小公子。

场上静默片刻,陡然爆发出一阵掌声与叫好,纷纷举杯喝彩,叫嚷着让那少年快快解下美人面上珠帘。

而那少年却慢慢将头低下,薄粉的唇瓣弯起,轻轻抬起手来。

指尖扣在自己的面具一侧,在鼎沸的喝彩中,揭下了那只玉白的狐狸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极年轻,极稚气,而又漂亮到满堂四座鸦雀无声的面孔。

他拨开额前略显凌乱的发丝,粲然一笑。

“是我赢了,师姐。但是,我并不想勉强你摘下珠帘。当然……这样未免太扫大家的兴。”

他将双剑收好,捉着那只狐狸面具,笑意盎然地走过每位宾客。

“诸位,不如这样,你们要看,就来看我的脸吧!”

薄薄的灯光洒落,从他的额前一直到鼻峰,分割出绝美的弧线。仿佛一束盛放极致的昙花,稚嫩鲜亮,美得叫人几乎忘记呼吸。

在这一刻,何为仙门第一美人,已经被人们淡忘了。

所有人的目光只是着了魔一样黏在这束昙花身上。看他飞扬翘起的眼尾,因为笑意而弯成柔软春柳。

……明幼镜。

他叫明幼镜。

今日过后,所有人都会记住这个名字——明幼镜。

在这个十足精致而又柔软清新的名字面前,任何前缀、头衔都显得单薄。

不是小太子,不是什么爱徒。

只是明幼镜。

在这鸦雀无声的静默中,明幼镜又轻盈地坐回了原位,将面具重新戴好。

他看向宗苍,发现宗苍也在看着自己。

大掌从桌下伸过来,放在他的膝头,重重拍了拍。

男人暗金色的瞳孔里也盛上几分罕见的欣慰,唇瓣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明幼镜握住他的手,孩子气地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