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幼镜体内情毒未化,只是暂时缓解,不至于失去神智。
他稍稍翻了个身,用手一摸,软枕上满是潮湿泪痕。
方才景象仍旧历历在目,而只是想到自己趴在宗苍肩头,临了时说出的那些话,便觉得羞愤欲死,再没脸见人。
那人怎么……如此熟练?
反倒是自己,一身警惕防备都卸得干净,任凭对方引导蛊惑,说什么就是什么。
宗苍的面具还放在床头。明幼镜拿过来,红着一张脸,欲盖弥彰地用帕子擦了擦。
以后他要是还戴这东西……岂不是天天都能闻到自己的味道?
不对,这当然要怪他!干什么一年四季都戴着这个破面具?
……可是如果没戴的话,现在该擦的就是宗苍的脸了。
明幼镜越想越难为情,粉红的指尖抖得愈发厉害,帕子都捉不稳,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他连忙弯腰去捡,然而房间内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帕子掉在了何处。
方才他实在羞得厉害,逼着宗苍把灯烛都灭掉了。现在又绝无自己再点上的可能,只能眼睁睁趴在床沿,胡乱摸索。
而就是这来回间,碰到了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
而那东西像是有所感应一般,顺势而上,握住了他的手。
那冰凉的手掌比他宽大一倍有余,轻而易举将他的五指包裹在内,冷硬的指尖在他柔软温暖的掌心掐弄,按压,又攥着他纤细的手腕细细摩挲。
……床榻底下有人?
明幼镜瞬间脊背发寒,用尽气力挣开了那只手。
过了好半天,才又极小心的,从床沿探出半个脑袋,伸出一只小手,碰了一下地面。
那只手不见了。
明幼镜松了口气。心想大约是出现了幻觉。
而这一口气还没吐全的工夫,只觉□□陡然一凉。方才那只冰冷的手,亘在了他的腿缝间。
明幼镜方才才被碰过一番,本就是最为难以承受的时候。而对方似乎看准了这一点,讨敌击弱,穷追不舍。
这到底是……
什么人能在宗苍眼皮子底下潜伏进来?
明幼镜此刻过于脆弱,只能紧紧攀着床沿,不至于被对方捉着脚踝拖过去。可惜他这点反抗之力实在杯水车薪,不多时,背后浑浊的呼吸声便回荡在耳畔。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明幼镜如临大赦,带着哭腔道:“苍、苍哥……!”
宗苍慢慢走过来:“怎么了?”
明幼镜一惊,他看不到吗?他看不到现在……床上有其他人?
宗苍捏着解药在他身边坐下:“解药拿来了,镜镜。”
背后灼热的吐息声越来越近,明幼镜攥住宗苍的袖口,软软哭诉:“苍哥,有人……有人在这里……”
宗苍似乎不甚相信地嗯了一声:“何人?”
“就是、就是有……就在这里呀……”
宗苍搭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心:“你做梦了。”
“我没有!”
宗苍的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捏着他的下颌,低声道:“撒谎可不是好孩子,镜镜,你不想要解药了?”
“我不是……我没有说谎……”
明幼镜着急地啜泣起来。
他怎么不相信?
明明那人就在他身后……
那只手正满怀恶意地,极度猥亵地,落在他的腿肉上。
宗苍的目光在昏暗的室内游走而过。从狼藉的床榻,倾翻的烛台,镜镜薄红带泪的眼尾,一直到暗处低伏的,露齿流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