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寸断而奄奄一息的荷麟, 还有一位身坐轮椅,书生打扮,面色惨白如纸俑的青年。
甘武问:“那男人是谁?”
危晴道:“圣师手下的右护法, ‘无念’七苦。”
七苦?
这名姓倒是有几分熟悉。甘武思忖片刻, 忽然想起:“是否是瓦籍的师弟, 先前药石峰上的那个小弟子?”
危晴道:“不错。先前也与宗主是旧友,只是后来背叛宗门……投身魔修去了。”
甘武沉默片刻:“我记得拉图尔是‘无嗔’……那他们二人就是圣师的左右护法了?”
“是。”危晴微微蹙眉, “这可是太奇怪了……右护法亲自到场,岂不是自投罗网?若是二人尽折, 圣师岂不是平白失去左膀右臂。”
甘武也觉得奇怪, 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名为七苦的青年笑道:“真有意思,原以为天乩宗主再怎么傲慢, 也该亲自到场与小生对峙。想不到, 连一面也无缘得见了。”
甘武秉剑上前:“少废话, 把解药交出来,要不然, 送你们下去见拉图尔。”
七苦漠然道:“哼, 甘少爷,如今灵犀阁这条线毁了,你们再把小生杀掉,还怎么寻找圣师呢?”
危晴道:“灵犀阁并非你们的据点, 对吧。”
“当然不是了, 危门主。如今我已是魔修, 同你们不一样, 比起合作, 我们更喜欢各自为谋……设一个据点, 除了给你们一锅端的机会, 还有什么好处?”
甘武仔细想起这一路的经历。斩杀拉图尔,拔出第二枚龙骨钉,得知灵犀阁之事……在这期间,圣师以及眼前这位护法都像消失了一样无声无息。
诱敌深入之计?
……他忽然觉得,宗苍给他那三十鞭子不亏。
他太冒进了。
不对。
宗苍自己还不是认定了裴令在灵犀阁内?他也被迷惑了吧?
等等……宗苍为什么会恰到好处地前去救下明幼镜?有人能给他通风报信吗?
难道说……
宗苍真正的目的,是以明幼镜为饵,引出灵犀阁内潜藏的什么人?
那他成功了么?
甘武心头很乱,他感觉自己明白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危晴便比他冷静得多:“我相信你们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耀武扬威的。七苦,你应该知道这次来是要干什么的吧?”
她的目光掠过这二人,平静道:“如今第三枚龙骨钉的下落我已得知,劝你们有功夫在这里闲扯,不如趁早交上解药,回去护好你们仅剩的钉子。”
这女人果真麻烦……
能在下界与魔修周旋这么多年,又是宗苍的心腹之一,说话果真是直抵命门。七苦眸光渐暗,向荷麟道:“拿出来给他们吧。”
荷麟面露不甘,说一声是,从血迹斑斑的怀中掏出了一样物什。
一枚黑色玉瓶,慢慢交到危晴手中。
瓶塞落下刹那,一股药雾腾空窜出。危晴脸色陡变,拂袖去挡,却不敌这药雾瞬间扩散,周围的修士无不被刺鼻的腥气所围绕,肺腑中好似针扎剧痛。
这药雾有毒!
七苦趁机振袖一挥,将周边修士屏障而开。果不其然,这一出剧变传至楼上后,见那一袭黑衣自回廊后遁出。
他即刻从轮椅之上腾跃而起,穿过浓郁药雾和挣扎不停的修士,以扇化剑,向宗苍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