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外的事情难过?”
钟明还没答话,屋内传来响动,澹台信顶多小憩了一阵,远没有达到钟怀琛走前要求的四个时辰,钟明话到嘴边,澹台信径直叫赵兴过来安排下一步的部署,钟明只能咽下想说的话,跟随他一起前往下一场奔忙。
第215章 方丈
安文寺已经被云泰军团团围住,钟怀琛特意带上了一个骏县逃跑的僧人,带到寺门前,借他之口陈述骏县发之事。近来安文寺也没少被折腾,不仅外出劳作化缘的僧人随时可能被抓去问话,官差也时不时来寺中搜查,就算没有抓人,也把远近香客吓得不敢前来。
被俘虏的僧人已自知死路一条,瘫坐在寺门前痛哭流涕,钟怀琛身后的队伍整肃,没有任何人闲谈,寺中更像是无人一般沉寂,山间只有僧人的哭声,渐渐的也没了力气低了下去。此时已经到了日头偏西的时辰,钟怀琛不打算在山间拖到过夜,抬起手刚要下令,沉重的寺门缓缓打开。
安文寺的方丈独自走了出来,与平时的朴素僧衣不同,他换上了从未穿上过的华丽袈裟,从寺门前的台阶徐步而下,向钟怀琛遥遥行了一礼。
钟怀琛稳坐马上,略一颔首:“听闻方丈是个明事理的人,被俘的僧人都在骏县受审,谁是主谋谁是同谋不日就会真相大白,事已至此,白费口舌的话就不必说了。”
“贫僧明白,使君亲自带兵前来,事情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贫僧是槛外之人,何须惜此身,只是这寺中所余六千七百四十二人,并非全都心存反意。”
钟怀琛默了良久,随后轻声仿佛自言自语:“六千七百四十二人,区区庙宇,竟比我一方驻军人数还要多。”
安文寺的方丈回身,从门内唤出一个小和尚,向钟怀琛捧上厚厚一沓册子:“这是寺中田产财物的记载,以及安文寺历年僧侣名册,贫僧知道使君不会允许寺中再有那么多僧人,据此名册,便可得知哪些人是新入寺的百姓。”
钟旭从小和尚手里接过册子,眼神请示钟怀琛。钟怀琛紧皱的眉间透着狐疑:“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方丈才肯如此配合,恕我直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贫僧是个优柔寡断之人,”安文寺的方丈又向钟怀琛作了一揖,“原本只想维护好寺中最后一方净地,可每每见到流亡受苦的百姓,又总忍不住都施以援手......”
“那山下那些失去田地的百姓呢?家中失去丁壮更没有活路的老弱妇孺呢?”钟怀琛催着座下的照雪徐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方丈,这么为自己开脱,是不是太伪善了。”
“贫僧若只有慈悲心肠,即便不自量力地救遍两州所有受苦受难的百姓,”方丈说到此处的时候,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讥诮,与平时的宁静慈祥反差极大,像是露出了真实面目了一般,“我也改变不了这炼狱一般的世道,我还给他们田地,他们也会被苛捐杂税,贪官污吏再次逼得走投无路,就像如今,我把寺产全都交给官府,把这些流民全都还给他们的家人,小钟使君,您又真的能妥善安置好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