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心思比钟旭细腻,比钟光成熟稳重,澹台信用起他来格外顺手。骏县县令与大鸣府府兵中的一个校尉前来谒见,澹台信代替钟怀琛见过他们,下达了封口令,县令现在无敢不从,倒是那个叫赵兴的校尉是关左亲信,对澹台信的没有几分尊重。钟明当即拿出钟怀琛签署的公文,赵兴才勉强相信,硬道:“我要去回报关将军。”
“自随你去。”澹台信冷眼看着老对头的亲信,“路上别嚷嚷,坏了使君的筹谋,老关也不会保你。”
赵兴看他的神色不似作伪,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随即又有些疑惑:“不过是几个和尚,现在已经驱逐出城了,难道他们真有本事造反?”
澹台信摊开骏县城防图,一时没有答话。
和尚确实跋扈,如今不信佛之人也得敬他们三分,怕对秃驴一个不敬,就被定为反贼。但云泰两州官府的态度并没有太大的变动,尤其是僧人被抢劫,锦水寺被烧两桩案子,钟怀琛都没有处死犯人,也不肯拨款重建寺庙。和尚们自行筹款,作为大鸣府第一大户的忠靖侯府亦只出了五百两善款,两州大户无一敢越过这个数目,导致僧人筹措的善款远远少于预期。
这节骨眼儿上,碰巧有个化缘的和尚死在了骏县的乡道上。据骏县县令所说,仵作查验发现僧人身上并无外伤,像是因病昏厥,最终冻死在路上的。僧人们却不认可这个验尸结果,与其说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不如说是借题发挥,堵了县衙要一个说法。
第210章 激发
不过跋扈确实不等于敢造反,澹台信看了赵兴一眼,不答反问:“这么多僧人入城,你的部下竟然毫无察觉?”
赵兴被问得一哽:“这些和尚换了衣服戴着帽子入城,天那么冷,寻常百姓也戴帽子——现在不论男女老少都得脱帽进城了!”
“你现在就传令下去,不许再找僧人麻烦,僧人出入不得阻拦。”
赵兴眼见着他在城防图上标记,心中不满愈盛,澹台信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对县令道:“把抓的三个和尚放了,让他们把尸体带回去安葬了。”
赵兴颇有些愤愤,等县令走后他忍不住当面讽刺出口:“轮得到你来做好人!”
澹台信记得这个赵兴,此人也是关左座下提得起刀带得了兵的悍将:“然后让你的斥候跟着这些僧人去,一举一动,都要即刻汇报我和使君。”
赵兴一愣,他也不是蠢货,澹台信方才虽没给他一个确切的回答,但他安排的桩桩件件都像是欲擒故纵,赵兴念头转得不慢,看神色已经逐渐回味过来钟怀琛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澹台信不动声色,语气和缓:“我有使君的手令,也不怕得罪老关,原本可以直接接管骏县的城防,但我不想贪你的功,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夺你的权。”
赵兴顺着澹台信的目光看去,城防图上多了些小字标注,都是一起打过仗的人,这些事情上他信得过澹台信,尤其是澹台信声明了自己不夺权,只是建议。
“司马,”赵兴笑脸给不出来,语气已经尽可能放缓,“我是个武夫,骏县发了这样的事心里也急,要是出什么差池,老关将军和使君那里我都交不了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