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你出差池。”澹台信语气笃定,“办好这趟差,你在使君那里也排得上号了,不用压在关晗底下慢慢熬资历。”
赵兴一听就品出这其中的离间之意,他没搭这茬,拿着城防图起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接到密令的南汇已经从大鸣府赶来,带着人便装面见钟怀琛:“我们的人还有司马的暗卫都紧盯着各地的动作,难就难在各个寺庙都是自给自足,各地僧人度牒也未必齐全,在外调查很难……”
钟怀琛刚盖完公文,手里握着自己的印鉴来回把玩,南汇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主子心里不快,赶紧道:“好在司马从开始查安文寺的时候,就派出了暗卫扮作流民混入了安文寺,了解了寺中部分情况。”
敢情砸真金白银养的近卫营斥候还不如澹台信自掏腰包养的暗卫,钟怀琛扫了南汇一眼,南汇也顿感脸上发烫:“事后卑职一定多向司马讨教,也一定多向那些先锋营的前辈们请教。”
钟怀琛略点了一下头,算是暂时放过了他:“安文寺内部什么情况?”
安文寺容纳了数千丁壮,管理起来并不容易,所以寺中戒律森严,尤其是新入寺的人员,说是严加看管也不为过。暗卫费了很大功夫才传递出一些消息。
寺中僧人每日早晨都集中起来听讲经,讲经的内容并无破绽,不过是申明佛门戒律,宣扬我佛慈悲,还讲许多经变故事,劝所有投入寺中的人弃恶扬善。讲经结束后,僧人都下地劳作,各司其职井井有条,斋饭供应三餐不缺,衣物被褥也有师兄安排妥当,寺中方丈长老师兄们都是既慈又严,连不是真正流民的暗卫也暗自觉得待在此处不赖,更遑论之前无家可归的流民。
无论是钟怀琛还是澹台信都不太愿意恶意揣测,可周边几县的田地兼并都与安文寺脱不了关系,最早注意到寺庙侵田的梁丘山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僧人只是想要流民安居乐业,大可以将田地租给百姓耕种,哪怕流民暂时无力付租,也可以由官府出面借贷,待秋收再还。
可是以安文寺为首的各地寺庙都只将青壮男丁吸纳入寺,这些男子是在寺内过上了世外桃源般的日子,可无法入寺的老弱妇孺全都丢在了外面,无家可归又无田可种。寺庙不交赋税,地方就不断吃紧,每年固定的赋税额摊派到了余下有田的百姓身上,往往又会将过活不下去的百姓逼得抛妻弃子逃向佛门。
“我不管他们到底安了什么心,逃避赋税就是大事。”钟怀琛心中早有决断,东南民变中的积怨也与寺庙脱不了关系,云泰不能步东南大乱的后尘,与其让积怨爆发,不如他自己动手疏通,“原本还没有由头,现在和尚们已经闹事到县衙门口……”
南汇噤声立在旁边,钟怀琛近来气势愈显,哪怕他们这些是伴着他长大的近卫,心中也多出几分敬畏:“司马走前交代了与暗卫的联络方式,如果需要,这些人可作内应,激发事端。”
如果是澹台信,他确实更倾向于步步为营,整场局会做得精细严密,哪怕付出牺牲,也要确保师出有名。钟怀琛摩挲着手中的印:“不必,通知安文寺周边三县,以抓捕乱贼之名,逮捕骏县驱回的几百僧人,一纵一擒,激一激他们再说。”
蓝成锦和另一个叫岑文晗的幕僚都已经赶到,听此决策,不免相劝:“使君,这样的命令,会不会落人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