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不知是什么样的身份,话说得不无道理。”澹台信深深地看了钟怀琛一眼,“纵容甚至挑动臣子争斗,如何不算失德?所有人都在他的喜恶之下斗得精疲力尽,天灾得不到妥善处理,必定出人祸。如今四处动乱,都因……”
这话他自己也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钟怀琛咽了口唾沫,心道澹台信如今可是真信赖他,这样的话也能说出口。
余亭波人没住在营里,钟明去营里找人不到,天快亮时,手下才在外室的住处找到他。等余亭波慌张赶到时,钟怀琛已经亲自布置了安陵府兵巡防,交给了当夜还在营里值守的校尉。澹台信到安陵府衙取了邸报,两人没有多留,如今已经离开了安陵,余亭波罢官的文书已经盖上了节度使的大印,余亭波双手颤抖地拿了起来,终于确定自己已经死在了这一记回马枪下,顿时面如土色地瘫坐在了地上。
钟怀琛和澹台信都换了马,澹台信如今也顾不得北风凛冽,一行人快马加鞭往大鸣府赶去。今早澹台信刚到安陵府拿到邸报,大鸣府来的信使就快马赶到,钟怀琛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太阳穴就突突直跳,果然,带来信里没有一条好消息。
锦水寺被焚,方丈要着手重建寺院,带着僧人到处化缘,钟怀琛本也没打算管这档子事,官府是拨不出一文钱,不过侯府大概会以太夫人的名义捐点银子。就这化缘的功夫,便又了事端,如今几百个和尚围了大鸣府下的骏县县衙,说是讨要一个说法。不过一大群丁壮围坐在县衙门口,怎么看都叫人觉得不像是只要一个说法。
离骏县最近的驻军就是三阳镇的吴豫,钟怀琛赶到的时节,吴豫早就知道骏县发了什么事,只是这样的节骨眼上,吴豫没得到确切命令,不敢擅自调兵前去。
“我派了斥候进城,到县衙门口打听了,几百僧人倒是没有干别的,盘腿坐在门口里面念经,说是给死了的那个僧人超度往,倒是没有扰乱县衙的人,就是百姓来来往往地看着,场面太难看。这些秃驴也是,大冬天的,坐那风口也不嫌冷……”吴老九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这个样子,一张嘴喋喋不休,聒噪得跟鸭子似的,不过他看见钟怀琛进帐先要了个手炉,递到澹台信手里,难得地打了一个磕巴。
第209章 借题
吴豫眼中的澹台信与钟怀琛挂记的那个人相去甚远,钟怀琛怕澹台信受个风就一病不起,所以堪称严防死守,但吴豫没有亲眼看见过澹台信病得起不了身的样子,也没意识到澹台信在他心中积威甚重。吴豫对澹台信有种盲目的信任,光是钟怀琛一个人前来,吴豫可能还要打起精神来应付,看到澹台信一道来了,吴豫顿时松了一口气,真正放松了下来。
果然澹台信一开口就击中了命脉:“几百僧人是如何入城的,城门守卫是你的人吗?”
“不是。”吴豫赶紧撇清,“前年开始就是大鸣府府兵的人了。”
澹台信目光投向了他,吴豫冲他撇了撇嘴,钟怀琛突然转身:“你们俩当着我打什么哑谜?”
“不是什么哑谜。”澹台信开口答道,“三阳镇的设置本来就是为了拱卫大鸣府,除了四处驰援,还有护卫使君的任务在,所以,骏县的防务以前是三阳镇负责的。”
这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大鸣府的府兵一向说不清是姓关还是姓钟,老侯爷当年扶持澹台信和设置三阳镇都有削弱关家的意思,大鸣府府兵才一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