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不知柴米贵,张宗辽和吴豫最近都得到了钟怀琛的重用,准备一展身手的时候却频频遇挫,世家大族在地方树大根深,有一万种办法卡住他们的脖子,两人都第一次体会到澹台信当年的不易。
吴豫日子要好过一些,他临近大鸣府,又有个吉祥物一样的上司——此公姓姚,虽然早已修身养性,军中一切事宜由得吴豫去上蹿下跳,他也不觉得冒犯,不过其他各方说起三阳镇府兵,还是会给姚公些许薄面,因为他来自泰州姚氏,出身于一方大族,又是名将之后。三阳镇又离大鸣府近,钟怀琛出门跑个马就能去巡查到,饿着谁都不能给三阳镇吃不饱饭。
但张宗辽的日子就要难过很多,澹台信心知肚明,所以没有过多苛责:“买粮被人算计了?”
“是的,算计我的人就是陈青涵,我的中间人被他要挟了,验粮那天我脱不开身,去验粮的部下被重金买通,将那些霉粮收进了仓库。我察觉到事情不对,原本也准备硬吃下这个亏。但陈青涵又转头向陈行汇报,有人在兑阳贩私粮,提议在境内严查。这么一来我不仅不可能再买到粮食,仓库里那些霉粮也成了我的罪证,根本运不出去,我连一把火烧了都想过,但几万石粮食,要想在仓库里毁得毫无痕迹也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再不答应陈青涵,听陈家指使的官差的官差就会立刻查到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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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信捏着酒杯,眉间逐渐皱紧,算是理清了陈青涵设局的始末,他一句废话都没有,只挑着自己尚未理清的地方发问:“陈青涵手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霉粮?”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张宗辽无心喝酒,现在他在兑阳的处境依旧难捱,澹台信离开以后,陈青涵一时没有了新动向,张宗辽也不会认为自己的危机就已经解除了——否则他也不会腆着脸又转头来求澹台信。
“陈青涵要求你引我中计,我可以理解。”澹台信没有纠缠于一点,继续追问,“为什么我到达驿站以后,你又出尔反尔,还派人来杀我?”
吴豫和凌益都吃了一惊,澹台信约他们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详细说明情况,他们都只知道张宗辽被迫算计了澹台信,却没想到严重到了直接派人取其性命的地步,吴豫直接跳了起来,看起来又要骂人,凌益也因震惊没能反应过来劝架,吴豫转眼就拉住了张宗辽的领子:“十几年的兄弟,澹台有哪一点对不住你?他都到了兑阳了,你和他联起手来干不翻陈家那群狗东西吗?你脑子让驴踢了?帮着外人坑自己兄弟!”
第100章 承诺
“我当时心乱得很,钟家的小哥来送信的时候,我刚刚将老婆孩子送出去,以为危机化解,只要澹台不弃,我自然愿意继续帮着他和陈家斗。可是半夜被陈青涵敲门叫醒,他知道我把老婆孩子送到了哪里,要是陈行真的对我家人动手呢?我不敢拿他们的命去赌。”张宗辽还没饮酒就先红了脸,凌益好容易拦下了吴豫,没让他真的动手招呼上去,只有澹台信端着酒杯,依然稳坐不动:“贩粮的事我已经搅浑了水,你何至于慌成这般。”
“事后想来我当然明白,”张宗辽也后悔不已,“一步错步步错,这段日子我被陈青涵逼得太狠,当时只想着无论出什么事,都要保全家人,我一个人把所有事担着就好,只要能换他们平安……”
“你肯这么想,我就省了很多事。”澹台信还是在自己的位上坐着,甚至抽空给自己夹了菜。他这些年的变化并不算大,凌益在壮年时伤了腿成了瘸子,身体也因重伤大不如前了,虽是大哥,在气势上看已经比他们三人弱了不少。吴豫和张宗辽脱了昔年的青涩,像模像样地留起了胡须,逐渐变成了值得信赖的武将模样。只有澹台信,他没留胡须,眉眼似乎不染沧桑,面相依旧还能称一句小白脸,只是在消瘦之后沉郁愈显,沉默盯着人看时,叫人根本感觉不透他有多少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