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猜到了什么,用没什么疑问的语气发问:“张宗辽应该还没本事抢陈家的运粮车,是他借了别人的名目买来的吧?”
随从低下头,虽然张宗辽没有承认,他目睹了张宗辽的恼羞成怒,对于事情的真相也早有猜测,澹台信对张宗辽的倒霉事并不关心:“拿下陈家,一切都迎刃而解,这些霉米又算得了什么?张宗辽慌了,你跟着乱什么阵脚?”
随从面露愧色地低头,澹台信负手而立:“天顺府事发以后,陈家有什么动作?”
随从赶忙抬头答道:“我们收到大人的来信后立刻盯紧了陈家的田庄,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明显的人员出入。”
“陈青涵呢?”澹台信克制着没有皱眉,“贺润说陈青涵想杀他又是什么缘故。”
“我们回兑阳府的路上遇到了一伙江湖人。”随从现在已无军籍,但依旧习惯将自己当作非江湖人士,“那些人手里拿着贺公公的画像,我们设计将他们反擒了,审后他们吐口说是收人钱财抓捕贺公公,不过他们也不知道雇主的真实身份。”
第94章 中计
澹台信再次意识到贺润有多么会夸大其词,只是有人抓捕他,和他所诉说的“陈青涵想要他的命”相去甚远。澹台信现在没空和贺润戏谑什么,他偏头静了一会儿,忽而问道:“仓库附近放置岗哨了吗?”
随从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下意识道:“负责盯梢的是张将军的人……”话音未落,他已经从澹台信的脸上见到了一丝凝重,他的心登时向谷底沉去——几乎所有先锋营的旧人都对澹台信有一种奇怪的倚仗和信赖,但这样的依赖会有在某些时刻遭受反噬,在慌乱的时候如果不能在澹台信那里看见笃定,则会让不安迅速点燃。
好在澹台信转瞬之间就平静了神色,有条不紊地开始下令:“有后门或者暗道吗?带着贺润先走。”
“将军您呢?”随从情急之下喊出来了昔年习惯了的称呼,澹台信却没有理会,迅速转头叫回钟光和两个大鸣府一起跟来的随从交代了几句。
“走不了了大人。”前去探路的人很快回来,“出路已经被外面的衙役全都堵死了。”
“先把门拦住。”澹台信心里一瞬之间就闪过了很多念头,背叛的疑虑已经缠绕在心头,紧迫却让他竟然还能心无旁骛地思索应对之法,身体已经再也回不去当年策马作战时的状态,面对险境淬炼出来的直觉却立时启动。贺润察觉到他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澹台信还什么都没说,贺润腿就开始打颤,澹台信只得放弃了这个不中用的东西,转头看向了自己的随从。
兑阳府的官差还没敲门,大门就自己打开了,陈米霉粮依旧堆在仓库的墙角,澹台信领着几个被捆起来的人,已然换了一副姿态,看着将仓库团团围住的官差,似有诧异但又很快回神,先一步冷笑起来:“兑阳府的各位来得还真够凑巧,我一抓着人,就这么着急地赶了过来?”
兑阳府的官差抓人的动作不由得一滞,澹台信先一步亮出了大鸣府签发的巡查公文,外加盖了钟怀琛节度使印的巡查文书:“兑阳府的不法商人涉嫌倒卖私粮,依大晋律法,边疆吃紧时民间私自贩粮皆是重罪,我奉命追查至此,可巧,我前脚刚到,各位官差后脚就来了。”
澹台信语气不善,官差本能地想要反驳,却已经下意识顺着澹台信的话:“我们兑阳衙门也在盯着倒卖私粮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