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穿着清凉,妆容艳俗,扑面而来的香粉气几乎呛人,明明都在尽力笑着,可澹台信觉得,她们每一个都与他母亲相像。
怀里的人很久没有说话,钟怀琛下意识想要把他抱紧,但澹台信抬头时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在说自己的故事,钟怀琛也只好慢慢收回手,岔开了话题:“先不论真假,你是我家仇人的儿子,偏送你到我家来当义子……这招真够损的。”
“他们也想演一出《赵氏孤儿》。”澹台信闭上眼,“而且,虽然波折很多,但这出戏,几乎也是唱成了。”
钟怀琛心里一震,几次想要张口,最后依旧没法反驳。澹台信十余年间多次动摇,也许只是差一个契机,他就能摆脱京城里那些自小操控他的人,可是最终他也没有从钟家找到他想要的归依,他已经不相信身世与旧恨,却也没有对钟家的义父手下留情。
“我告诉你这些往事,没有别的意思。”澹台信垂下眼,“你应该听出来了,我下来起就是一颗棋子,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算是回头。”
钟怀琛正好抬手碰在了他的眉间,闻言直接愣住了,意识到澹台信是在回答他在桥上说的话。
他愣愣地直视着澹台信的眼睛,澹台信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掩面咳嗽:“不早了,先歇下吧。”
“我很高兴你能对我说这些。”钟怀琛听从地躺进被子里,翻身把澹台信抱进怀里,他的心疼没有说出口,但澹台信能够感知到。时至今日,他不会以为钟怀琛对他仅仅只是同情怜悯,只是钟怀琛偶尔流露出的近似于疼爱的情绪让他觉得奇异又窝心。他这样的年纪,被一个小了好几岁的男人这样关心实在有些非比寻常,像是在弥补他从前未曾得到,现在已不再期许的温情。
第93章 仓库
早上钟怀琛走的时候澹台信醒了,他睁眼看着钟怀琛穿衣,钟怀琛对上了他的目光,忽然俯身将他亲了个正着。
“你睡吧。”钟怀琛替他拢好被子,“周叔那边我去就行。”
澹台信顺着他的动作阖眼:“事情还有很多……”
“睡足了再起来办。”钟怀琛恋恋不舍地亲着他的额头,忽而想起了那不知所踪的贺润,手上的动作一滞,昨夜里高兴过头,倒把这桩事忘得一干二净。他默默收回了手,“你自己注意分寸。”
澹台信听懂了他语气里的沉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贺润在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地方,禇泉清想要利用他,所以我才没有带他回大鸣府。”
时间还尚早,钟怀琛在被子外面躺下,状似不在意,实则留心体会着澹台信哄他的小动作,澹台信隔着被子和他依在一起:“天顺府的案子其实是一箭三雕。”
钟怀琛挑眉:“怎么说?”
吴豫要剿匪,禇泉清要抓到错处,澹台信让两人的愿望在一件事上实现了,这般手段实在叫钟怀琛有脾气也发不出来,正如澹台信所说,这件事虽然遂了御史的意,对云泰两州而言亦不算什么坏事。钟怀琛自始至终都是因为澹台信不坦诚的态度而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