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有外镇流落进来的难民,大概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有很闹明白,这算什么大秘密?”
“按律,外镇流民需要造册登记,官府会统一安排屯田之处,而不是在某个地方当黑户。”澹台信心里有数了,却依旧不肯大发慈悲,放贺润回屋里。
扣留流民这种事陈家确实能做得出来,这些流民算不得正经佃户,只能为东家终日劳碌,甚至死都由东家说了算。不过这种事情好说不好查,只要陈家对田庄严加看管,外头人根本混不进去,就算强行闯入,也有可能人早就提前转移,根本抓不住切实的证据,若说真有可能捏住这个把柄的,只有陈青涵。
“所以陈家就因为我知道了这个秘密要抓我?”贺润有点害怕,抓着澹台信的袖子不撒手,“澹台,我是因为你才卷到这个事情里面来的,你要对我负责啊。”
“现在找到你又能阻止什么呢?两句话你就能捅出去。”澹台信皱着眉,“除非你拿到了什么证据?陈青涵给过你什么东西吗?比如一些他们必须要找到销毁的物证。”
贺润顺着他的话回忆了半天:“他来看我的时候带了点吃的给我,兑阳府一家糕点铺的点心,兑阳没什么好东西,也就那家点心稍微精致些。以前我监军的时候还挺喜欢吃,陈青涵上门无事献殷勤,就给我带了点。”
澹台信沉声发问:“点心呢?”
贺润自然地答道:“我吃了。”
澹台信不太甘心地继续追问:“除了你吃掉的,包点心的油纸或者食盒里有没有什么东西,你检查过吗?”
“没有。”贺润想也没想就答道,“我吃完就扔了。”
澹台信相信了,也不再做他想,招呼贺润回屋了:“陈青涵要是不傻,他应该不会把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贺润跟在澹台信身后骂骂咧咧,晚上憋屈地挤在大通铺的最角落里,不知道是谁鼾声如雷,贺润不仅睡不着还浑身难受,拉了拉旁边的澹台信:“澹台,你睡着没有,我问你点事。”
“留点力气明天赶路。”澹台信没有回头,然而贺润不依不饶,拽着他的袖子:“我想问你,我是不是被陈青涵利用了?”
澹台信心道那还用问吗?他今天吹了风似乎把咳疾又勾起了给苗头,披上衣服坐了起来,靠在客栈的墙上:“为什么突然那么觉得?”
“我早该意识到的,”客栈的墙是冰冷的,墙上好像有无数细小的缝隙充当外面风雪的细作,这个屋里环绕的寒冷抓不住挥不走,贺润只能用力地裹紧了自己,“他几句话就把我哄着送来大鸣府,我现在好后悔,我就不该来的。我一离开瓷窑,陈家就开始找我,谁知道他背后编排了我什么?”
他是悲从中来,却是歪打正着地蒙对了一次,澹台信也觉得陈家如今的反应更像是有人在两面三刀,这种事澹台信自己做得多,所以眼瞧着觉得格外眼熟。
陈青涵先哄骗贺润前往大鸣府,贺润不必是他的同谋,知道的信息半真半假就够了,澹台信不会放过兑阳任何漏洞。随后,陈青涵再回头向陈家通风报信,贺润跑了,或许他早就让陈家觉得贺润是澹台信的眼线,贺润有所行动,必然是他发现了什么。
“好容易到了大鸣府,投奔了你,没想到你转头又要回兑阳去。钟侯和我有仇,看着也不像个好相与的,我不敢一个人留在大鸣府里,只好又跟着你上路。”贺润越说越委屈,澹台信怀疑他再说下去得把自己说哭:“差不多行了。睡不着的话,仔细想想陈青涵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你要这么说,”贺润突然坐了起来,“那天,他和我话说到一半,我坐在马车里,就要启程,他的儿子突然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