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不过白白惹起了小钟的忌惮。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长公主的计划原应该是我为明棋,樊将军在暗处行事,现在倒好,我尚且没让小钟完全卸下防备,樊将军还自露马脚。我要办事?小钟警惕成那样,我还有什么事可办?”
樊晃原本想趁着澹台信潦倒压他一头,不料澹台信恶人先告状,指责起他的不是来,樊晃差一点就当场发作,不过临到头突然想起什么,硬截住了怒气,憋出了一声冷笑:“你现在得意自己接近了小钟,可他要是知道他最近新提拔的吴豫其实是你的人,他会怎么想?”
“对于现在的小钟来说,”澹台信毫不在意,“是我的人他反而更安心。樊将军不信,大可以去试试。”
第62章 暗涌(二)
樊晃没料到他这么有底气,不由得重新审视他在钟怀琛处的地位。他没法想象两个男人之间的情愫,以为钟怀琛对澹台信也不过是他对玉奴那般的玩弄罢了,听说二人传闻的时候樊晃甚至觉得出了一口多年的恶气,当年的澹台信除了不识时务以外隐隐还有些清高,连花酒都不去吃的人,到了而立之年被后辈的混账小子逼成了脔宠,樊晃想想就觉得大仇得报。
可澹台信现在的样子,分明就不同于樊晃的想象。樊晃匪夷所思地盯着澹台信,但更多的不解是对并不在场的钟怀琛。才多少日子以前这小子还把澹台信当杀父仇人,提起这个名字他都当众掉脸子,谁能料到如今的进展,听说钟怀琛宁可和他老娘闹翻也要金屋藏娇。不止如此,最近军中陆续也有调动,钟怀琛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折腾着,樊晃观望了许久也没看出门道,现在看着对面的澹台信,樊晃突然顿悟,觉得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在为澹台信腾位置。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当年是你亲手拆散了先锋营,现在钟怀琛还会为你建回来?”
“先锋营重不重建并不重要。”澹台信知道军中的动作,也有问过钟怀琛,可当时钟怀琛耍无赖没有明说,他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他在樊晃面前不能露怯,“那些世家对他逼得那么紧,他要锻自己用得趁手的刀,有什么奇怪?”
“是不奇怪。”樊晃就着火炉点了烟枪,“你可真是本事了得,原本我以为,他用谁也不该用你。”
“用我不正好,”澹台信以相似的说辞说服过钟怀琛,现在说与樊晃听依旧奏效,“我惯是会勾心斗角的人,与老将互相倾轧,既办得成事又不脏了小钟的手,他父亲就是这么用我,现在他也要这般利用我,和我冰释前嫌有什么奇怪?”
樊晃恍然大悟,澹台信前面说得再多,他始终满心戒备不曾全信,唯独这话他不疑有假,甚至他听出了澹台信暗里的愤懑:“要说物尽其用,钟家父子还真是无人能出其右,想当时他们钟家没人看得上你,偏偏又什么事都指使你做,你替老侯爷办成那么多大事,连我都被你们发配到了青汜。可到头来选女婿的时候,转头就把姑娘嫁给了世交的公子哥。”
澹台信毫无笑意地看了樊晃一眼,樊晃便更加来劲:“那可真是,办事的时候你是义子,办完了你就是下属奴仆,郑寺那饭桶懂什么?才来多久就和你在大鸣府里平起平坐,钟怀琛更是娇惯养屁都不懂,一升再升把我等全都盖过了。”
“提这些有什么意思。”澹台信眼神冰冷,再无掩饰,“现在人家还不承袭爵位,坐着使君的位置吗?”
他分明地露了野心,樊晃终于觉得主动权回到了自己的手里。澹台信还是那个野心勃勃不知天高地厚的澹台信,这样的熟悉感让樊晃觉得放心,心底甚至升起些好笑,笑他到现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命,澹台信那样的出身背景,就算掀倒了钟家又如何,他根本执掌不稳云泰两州。
不过这样的情绪樊晃没有表露,澹台信是多好的马前卒。他现在还在汲汲钻营,想要通过取得钟怀琛的信任,以谋取而代之。只要不点破,澹台信会与云泰老将相争,日后也必会和钟怀琛反目相残,从头到尾,都对他樊晃有利无害。
“说起来,”亭子里了炉子也四面透风,澹台信手脚已经冰凉,他的身体应该不支持他多待下去,索性也不再绕弯,“樊家和钟家是太爷辈就有的世交,怎么忽而又投了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