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掏出自己的烟枪擦了擦:“这句终于像句人话了。”
凌益推了推他,吴豫掏火折子的手伸了一半,看了一眼澹台信:“会熏着你不?”
澹台信摇头说了句“死不了”,吴豫骂骂咧咧,却还是收了烟枪。三个人挤在一辆马车里一路再无话,等到了樊晃的私宅门前,只澹台信一个人下了车,守门的小厮似乎早有预料,没有耽误就将他引进了屋。
樊晃的这处院子布置讲究,比钟怀琛的地方打理得精心很多,进了内院才见别有洞天。人工开挖的池塘占了一大半院子,这在北方是极不寻常的,开挖引水日常的养护都是难以想象的,更别说建在水边的回廊亭榭。
现下水面几乎都冻实了,樊将军也不嫌冷,在水边廊里里坐着,他养的那个小戏子就在亭子里给他唱曲,水红的戏衣翩翩,在冰天雪地里艳丽得不可方物,不是钟怀琛那几支没款没型的红梅可比的。饶是澹台信也不得不承认,“莽将军”一称实在是委屈了樊晃,这大鸣府里藏龙卧虎,武夫也懂得风雅情趣。 W?a?n?g?阯?f?a?b?u?页?í???????é?n???????????????????
第61章 暗涌
澹台信进入廊中,对樊晃行了个见上官的礼,樊晃看也不看,冲亭子里的玉奴招了招手,曲声乍停,一片雪色的院子里寂静得出奇。
玉奴拖着水袖回到亭子里,离得近了才看见他脸色发青,早就冻得瑟瑟发抖,一进来便钻进樊晃怀里,樊晃也不看他,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脖子,对着澹台信道:“小钟把你看得紧,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澹台信自如地端了茶:“您也没传卑职过来,卑职哪摸得着樊将军的门?”
樊晃摸着玉奴的脸,听语气仿佛只是在戏谑挖苦:“前些日子去哪儿了?小钟那么疼你,要不是什么要紧地方,他怎么舍得你出去?”
澹台信自然不肯对他透露分毫,只道:“劳碌命罢了,东奔西跑料理些杂事。不如樊将军过得那么惬意。”
樊晃自然是不信这种说辞的,挑着小戏子的下巴:“要说心思多,大鸣府谁也比不过你,人都在外面了,手还往我的人身边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这小东西有什么心思呢。我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可是你越界越得太多,有些不地道了吧?”
樊晃好一会儿才松了手,玉奴放松僵硬的身体,趴在樊晃肩上,只敢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和他长得相像的大人。
自玉奴入了将军们的眼,所有人都说他长得像某个人,他们看着他的眼神各异,不过提起那个叫澹台信的人,这些将军大人的语气总不怎么尊重,或鄙夷或厌恶,连带着对他的戏弄也变本加厉起来。
玉奴逐渐明白他们对自己的戏弄,发泄的是对那个人的怨气。他深受其扰的同时,又好奇起是怎么样的人,会被大鸣府的将军同仇敌忾地不满。南荣楼那次匆匆一瞥,那位澹台大人分明也看见了他。钟使君特地叫了玉奴在他面前唱曲,连玉奴也感觉到其间的羞辱之意,可澹台大人始终镇定自如,不管是劝酒还是起哄,他都不卑不亢地应对了。
后来玉奴知道了更多和那位澹台大人相关的事,大多是从席上那些将军们的议论里听来的。澹台信打过什么仗,在大鸣府中掀起过什么风浪,他都没怎么记进心里,只记得有人说过澹台信的身世。
澹台信竟也是个不入流的歌妓之子,因为做了老侯爷的义子,得以进到云泰军中,此后十几年上下翻腾,最发达时居然坐到了节度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