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怀琛盯着地图,标记了几个可以设伏的点,彻底陷入了思索之中:“今年塔达人如果再来犯不一定能被吓退,我们就得真的迂回到乌拉萨或是其他河谷作战的法子……
澹台信突然出声打断:“小侯爷最好不要走到这一步。”
“什么?”钟怀琛抬眼看着他,蜡烛的光不够亮,澹台信站在稍远的地方没被照分明,让人窥不清容貌,只是钟怀琛心里无端出一种比喻,觉得他薄得像一道灯影:“这三年杜陵老将军靠着强征徭役供给粮草硬撑过冬天,百姓苦不堪言,云泰丁壮元气大伤,蒙山校场也被烧毁,外三镇失守了几次,都是到了春天塔达人退去才重新收回,甚至现在云泰内部也有了放弃外镇的声音……侯爷想过吗?三年没有在冬季打过野战的云泰军还有没有迂回作战的能力?”
钟怀琛不由得咬紧了牙关,澹台信拢紧了自己外衣,他声音就直接敲在钟怀琛心头:“小侯爷您,似乎也没有在雪山行军过。”
钟怀琛望着他,有点意外地发着愣,澹台信半是讥讽半是自嘲地笑了一声,随即就被咳嗽呛住,占据上风的得意也转瞬即逝了。饶是这样,钟怀琛也明白地接收到了他的意思。
澹台信如今是落魄了,屈居他之下做他的下属,可是他依旧看不起钟怀琛,更不会替钟怀琛打仗卖命。
第30章 荒诞
“澹台,”钟怀琛深吸了一口气,将蜡烛放回了烛台,“有时候我不明白,你是真的醉心权势,还是别有用心。”
澹台信维持着背转身的姿势,良久后他轻声反问:“别有用心?侯爷觉得我还会有什么用心?”
“如果塔达来犯,你真的要置身事外吗?”钟怀琛想激将,开口又觉得太过明显,“我一向以为,在乎云泰安危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
澹台信回过头来,在摇曳的灯火里,钟怀琛发现澹台信脸上表情少见的没有敌意,而是真正的啼笑皆非。
他看了一眼墙上自己的影子,被毒酒所伤的五脏六腑没有那么快能够痊愈,也许永远都无法恢复如初,他说话之间胸腔里依旧牵扯起一阵闷痛,所以只能一直微弓着背。那墙上的影子如实反应了他而今的形貌,让他不得不接受自己的颓相。良久以后,澹台信回过头看着钟怀琛:“小侯爷希望我死在雪山,我倒也能够理解。”
钟怀琛蓦地回神,才意识到自己是要逼一个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病人去作战。他半天没找到为自己辩解的话,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好好养病。”
但这话听起来又像是在催促,钟怀琛出口便后了悔。澹台信没应声,慢慢走回了内间,坐在了床榻上:“天晚了,小侯爷早些休息吧。”
还没走到榻前,钟怀琛就一个跨步追上来,先澹台信一步扑倒在了小榻上,不见外地拉了一半被子盖上:“你也早些休息,早日养好身体。”
澹台信没答话,将外衣整齐叠好放在床头才躺下。钟怀琛看着眼里,冷不丁冒了一句:“你是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