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掉的东西交给傻儿子送回给钟怀琛,当陈青丹笑嘻嘻地把礼物送给钟怀琛的时候,不亚于给了钟怀琛一记响亮的耳光。陈行是在警告钟怀琛别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哪怕他远在兑阳,钟怀琛在大鸣府里的一举一动他也知道。
钟怀琛确实有心思,他不堪受制于人,受不了这些叔叔伯伯们居功自傲,不把他当一回事。可现在他羽翼稀薄,不足以扳倒这些云泰军中的大族,那么天大的委屈都得咽。
为这点事就失态成这样,澹台信心里难免有点不屑。但他难得没有对钟怀琛露出什么鄙夷的颜色:“把东西送回来你就当不认识,该当的就拿去再当一遍,别和银子过不去。”
“你真是......”钟怀琛似乎觉得他大言不惭,转瞬又泄了气,忽然又问道,“你了解樊晃吗?”
“不熟。”澹台信略过有仇的事不提,敷衍之后不着痕迹地问道,“听说他很尊敬侯爷。”
“我想不通。”钟怀琛枕在自己手臂上,又露出眼睛看着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有人向我示好,我第一反应是不敢信。”
澹台信沉吟片刻,也觉得钟怀琛这疑心不是平白无故的,钟怀琛喃喃道:“他要是学你那一套,会不会也在暗地里为我罗织好了罪名?”
澹台信喝了口茶不答,继续问自己想问的:“除了樊晃,还有别的人向侯爷表忠心吗?”
钟怀琛猛然伸臂过来,一把握住了澹台信的手腕,瞬间茶杯倾了,淌出来的水沾湿了两人的袖口。澹台信疑心自己是不是引起了钟怀琛的警觉,但再一看又不是,钟怀琛直愣愣地盯着他,又跳了一个话题:“我姐姐现在寡居,有的是人想当我姐夫,你以前不是也安这个心思吗?现在呢?”
第18章 德金园
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可见醉得不假,澹台信敷衍道:“我现在什么身份,怎么敢亵渎大小姐。”
钟怀琛却像是听不懂话一般,握着他的手腕没松:“你很喜欢我姐姐吗?”
澹台信还没有答,钟怀琛自己又道:“当年是我扔了你送我姐的珠花。”
这事澹台信倒是第一次知道,他以前确实有意向钟初瑾献过殷勤,送过珠花还是什么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但对钟初瑾,他其实顶多有些一厢情愿的兄妹之情——他回家时钟初瑾还不记事,也不会记得以前还有个疼爱她的哥哥。
两人成年之后没什么机会见面,更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义子的身份终究不如女婿重要稳固。那时候澹台信和他的先锋营深受钟祁看重和信任,但他想要再进一步,只把当作钟初瑾一条顺理成章的路。
但现在钟怀琛看他的眼神好像全然不信,抓他抓得愈发紧:“待我姐姐来了大鸣府,我一定不会让你有机会见她。”
“遵命。”其实也犯不上钟怀琛严防死守,钟初瑾必定是恨自己的,澹台信别开了眼,轻声又问道,“侯爷也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太夫人来了,一定会为侯爷操办起来吧?”
钟怀琛松了手,趴在桌上,似乎真的困了,哼哼了两声没答,澹台信不指望他回答了,所以近乎自言自语:“吉东三州节度使魏继敏最近风头无二,侯爷想过,如何应对吗?”
魏继敏这名字大约就是今年才在朝廷上有些存在感,因为他是钟怀琛来云泰之后受封节度使,虽也驰骋沙场数十年,可这节骨眼上再拉起一个坐拥重镇的武将,怎么看都觉得是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