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沼里挣扎,指尖已本能按下回复键,没有任何斟酌,没有片刻犹豫。
[好]
他像坐在过山车,无论轨道如何扭曲,终点指向何方,早已将自己牢牢绑定在这辆名为阿屿的座驾。
方向由她掌控,速度由她决定,纵使前方是粉身碎骨的悬崖,他也甘愿。
挽留早已是既定的现实,若这持续不断的痛楚,能换来靠近她,他便觉得值。
翌日。
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结束冗长的工作与应酬,终于得以喘息,电梯上升的短暂间隙,姜书屿的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那条简短到近乎残忍的讯息,仍旧安静地躺在对话框的最底部。
他的回复清晰而肯定。
所以,今天一定会来。
这个认知像无需验证的物理定律,是雨滴终将坠落、黑夜必然降临般的笃定。
她甚至能轻易想象出他等候的模样。
叮
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姜书屿抬眸,果然看见那个倚靠在走廊墙边的熟悉身影。
徐舟野安静地等待,长腿微屈,肩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视线在她出现的瞬间,精准锁定,目光像深邃的海,包容着所有,包括她。
姜书屿没有出声,收回视线,自顾自开门。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灼热的实质感,几乎要透过单薄的衣料,烫伤皮肤。
门锁打开,她径直走进去,没有回头。
身后几乎同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徐舟野同步走进来,并且带上门,隔绝外界。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
“阿屿。”
姜书屿瞥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回应,自顾自走向客厅。
身体陷进沙发柔软的怀抱里,她闭上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酒精带来的微醺感让太阳穴隐隐作痛,同时,她能听见徐舟野走近。
——似乎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甚至可能更低。
“累了么?”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不愿惊扰枝头栖息的倦鸟,语气很体贴,“难受?”
姜书屿没有睁眼,语气低低的,蕴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你说呢。”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几秒。
忽然有温热的指腹轻轻贴上她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缓慢而极有规律地按压,技巧娴熟。
姜书屿有些意外,依旧闭着眼,任他照顾,他的技巧很好,有效冲淡她的疲乏。
“徐舟野。”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我让你明天再来,你会等吗?”
徐舟野毫不犹豫:“会。”
“如果我刚才根本没打算让你进门,”她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淡的口吻抛出问题,“你会在外面,等一整夜吗?”
回答依旧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会。”
姜书屿倏然扬了扬唇。
那笑容很浅,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在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映衬下,反而透出一种风情。
她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带着近乎微妙的玩笑:“x…徐舟野,你好像条狗啊。”
她预想着他的反应,难堪的沉默,受伤的眼神,或是强自压抑的愠怒。
然而,什么都没有。
徐舟野只是停下按压的动作,极其自然地,执起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得多,掌心温热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