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一副病如弱柳般脆弱。
他缓了好久好久,那股晕眩发闷的感觉才慢慢如潮水般退去,不过裴宿好不到哪去,额角已经沁出些冷汗。
他尽力压制着想要大口大口呼吸呻吟的欲望,忍着不要在盛惊来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孱弱。
“你不用再为此愧疚,也不用想着来补偿我,我……我并无大碍。还有,这里是裴家,我知道盛姑娘x向来不拘小格,但是,男女有别,盛姑娘还是不要这样悄无声息的进我的房间,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
“你什么意思?”盛惊来愣愣的听裴宿的话,他话里话外的疏离让盛惊来一时间转不过来。
裴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的意思是,盛姑娘,若以后没有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随意出入我的房间,出入裴家,这是一件很冒犯的事情,我知道盛姑娘对这些礼数不清楚,所以这次,我不计较,不能有下次了。”他声音空灵轻缓,潺潺如流水,萦绕着盛惊来。
“裴宿,你这是……”盛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话卡在喉咙里,对着隐约的身影,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你我相识一场,以后盛姑娘若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裴家,裴家定然鼎力相助,也算是报答盛姑娘以前对我的关照了。”他很轻很轻道。
疏离,盛惊来确定,裴宿在疏远她。
他下定决心要疏离她。
“你——”盛惊来眉毛一横,咬着牙一把抓住眼前碍事的轻纱帷幕,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帘布猛地晃动,里面的身影似乎被吓了一跳。
盛惊来一下子就哑了火,她喘着粗气,红着眼死死地盯着后面的身影,慢慢冷静下来,松开手,褶皱丛生。
来之前,她想过很多种情况。
裴宿可能笑着接受她,可能苦着痛斥她,可能无奈拒绝她。
种种结果,都落空了。
裴宿似乎对那件事释怀了,不痛不痒的一句让她不要介怀,就想要翻篇,想要掩盖盛惊来的情窦初开。
这不公平,这不行。
“裴宿。”盛惊来压下喉咙间的痒意,低低道,“你真的,对我一点点、一点点感情都没——”
“盛姑娘。”
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再次打断了盛惊来,她红着眼盯着裴宿的身影,咬着牙停下来,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在。”盛惊来哑着声音。
“你有点吵,抱歉,我身体最近变得有点差,听你说了这么多,有些乏了,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可以先出去吗?”
死一般的寂静。
盛惊来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出裴宿的房间,反正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狼狈至极。
她跌跌撞撞的从裴家旁边阴暗潮湿的破旧小巷走出来,感受到日光照耀的那一刻,整颗心都冰冷破碎,鼻腔和眼眶的酸意无论如何都难以抑制,她抽了抽鼻子,扶着墙,很快的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意。
淮州城目前知道她回来的寥寥无几,盛惊来没有多逗留,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回到寒光院。
进去寒光院,盛惊来一股脑扎进房间,被压抑着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的一拥而上,盛惊来死死地攥紧拳头,咬着牙,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发红的眼中滴落,泪水打湿那张永远含笑的脸,如同盛夏暴雨般不停歇。
裴宿对她,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盛惊来现在心很乱很乱,乱线纠缠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
裴宿对她没感情吗?一点点都没有吗?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他、他之前对她笑的那么——不对不对,裴宿都跟她“私奔”了,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盛惊来咬着牙,抬起袖口狠狠地擦了擦眼泪,喘着粗气,越想越难过,越思考越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