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过来要人的吗,将这些带过来作甚?”
此时又并非食时。
赵闻枭简略提了一嘴:“昏宴上顺来的,给你们沾沾喜气。”
嬴政估摸了一下蒙恬他们的工作量,让几人先到一旁,喝碗热汤吃点肉再继续算。
但是不能饮酒。
牛贺州都是烈酒,饮酒容易误事儿。
赵闻枭见他站起来,伸出两只手掌张开,比划道:“你三我二,怎么样?”
嬴政弯腰捞起一壶酒,用匕扎一块肉,绕开推过来的三根手指:“这边说话。”
别打扰其他人。
他带着两样东西,往偏殿另一侧走去。
赵闻枭知道他听懂了,双手往食案上一撑,跟蒙恬他们几个摆摆手,跟着飘了过去,歪在嬴政对面落座。 网?阯?f?a?B?u?页?????????€?n?????????5?.??????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火凰和玄龙:“??”
两位宿主在干什么,怎么奇奇怪怪的。
嬴政将酒放下,转动手中匕:“昭襄王四十七年,武安君大败赵国于长平。此事,你可听说过?”
赵闻枭点头。
长平之战,凡是接触过战国史的人都知道。
武安君白起“低于四十万的单子,我不接”一梗,她这个常年混迹于山林旷野的半个原始人都晓得。
赵括的“纸上谈兵”,更是教科书必学的成语故事。
“长平之战后,我出生了。”
出生在正月里。
本该是欢庆吉祥的一年之始,邯郸却死气沉沉,宛若垂暮老人,仅有半点儿生机。
嬴政支着额角,看着跳跃在案上的虚影。
正午的日光照不到他脸上,倒是有大片斑驳阴影自头顶洒落,笼罩在他身上,切割出一块块明暗并不清晰的不规则图形。
窗的图案在黑衣上扭曲,赵闻枭有些看不明白。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秦人在当时的邯郸,也是终日被仇恨笼罩在头顶的。”嬴政的声音低沉却平缓,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昭襄王五十年,我三岁,父亲回归秦国,将我和母亲留在邯郸。”
秦人计算年纪,更像是现代人所说的虚岁,从出生开始便是一岁。
嬴政说的三岁是足两岁,乃他出生的第三年。
赵闻枭趴在食案上,想要看清楚他眼底的神色变幻:“然后呢?”
“然后……”
嬴政顺手从旁边抽过一册书,盖在她脸上。
赵闻枭挣扎了一下,伸手想要将脸上的书弄下来。
嬴政抓住她的手,按在食案上:“然后,从那时开始,我与母亲便终日躲藏于室内,以免被泥巴和石头砸中。”
阿父在时,他们再怎么被仇视,也算安全。
可阿父的离开,让邯郸人以为他们是被抛掉的、无用的弃子。
那些积攒已久的仇恨,便劈头盖脸,化作泥巴和石块从天而降,砸破他们的屋顶,砸烂屋中桌案、床板、瓮釜……
院中桑树折倒,小菜萎靡,他们只好上山寻野菜而食。
不过得避开人去寻。
无瓦遮头,衣不暖食不饱,那都是常态。
赵闻枭的挣扎停下来,她透过册子,能看见嬴政微微摆动的袖角。
简陋的压祟钱将红线压弯,在他手腕上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