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跳漏了一拍。
「滚!」
他猛地将怀中的女伴粗暴推开,脸色铁青,几乎是咆哮出声。
「嗨丶嗨!」
女伴吓得花容失色,不明白这位大人物的情绪为何突然急转直下。
但她不敢有丝毫质疑或停留,慌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低着头快步退出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重新恢复安静,只有伊集院圣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然而,那股令人心悸的烦躁感与危机感,不仅没有随着女伴的离开而减弱,反而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越来越强烈地拍打着他的神经。
他焦躁不安地在宽的书房里来回渡步,自光扫过那些昂贵的红木家具丶名家字画丶
古董摆件————
平时让他心生愉悦的一切,此刻都显得无比碍眼,透着一股让他极度厌烦的气息。
他不由自主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夕阳已将大半边脸藏入地平线,残存的馀晖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
下方长方形的露天泳池波光粼数,池中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女郎,她们身着各式性感的泳衣,身材个个堪比超模,正嬉笑玩水,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百花图」。
庄园高高的围墙上,有无人机在低空盘旋巡逻的嗡鸣。
门口哨塔上,可见两挺重机枪。
负责安保的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极右翼分子,为了所谓的「大日本帝国复兴」,他们可以悍不畏死。
如此严密的防护,他应该是绝对安全才对。
伊集院圣哉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说服自己。
可心底那股愈演愈烈的绝望与暴躁感,又让他感觉自己正在驾驶着一辆刹车失灵丶车门焊死丶方向盘锁死的汽车,正全速冲向悬崖。
他烦躁地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价值不菲的宋代茶壶上,一股无名邪火猛地窜起。
「哐当!」
他手臂一挥,将整套茶具狠狠扫落在地,瓷器的碎裂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但这并没有让他好受半分。
「砰!」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扶手椅。
「哗啦!」
他又冲到书架前,胡乱将几本精装书籍扯下,用力扔向墙壁。
然而,心中的暴戾与不安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像浇了油的野火,越烧越旺。
「啊!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双手抱住头,几乎要崩溃地低吼出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眼角的馀光瞥见,自己脚下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忽然违背物理规律地向前「流动」起来,像有了生命的黑色液体,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墙壁上。
伊集院圣哉的呼吸骤然停止,死死盯着那面墙壁。
只见从他影子延伸过去的黑暗区域,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来,一个浑身笼罩在翻滚黑雾中的类人形身影,缓缓从墙壁的阴影中「浮」了出来。
无声无息,如同从噩梦中直接走入现实。
这一刻,所有积压的烦躁丶暴怒丶不安,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漏了个乾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丶你是什麽东西?!谁让你进来的?!」
他失声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脊背重重撞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那黑雾缭绕的追杀人偶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抬起右臂,一截闪烁着寒光的袖剑从腕部弹出。
然后,它朝伊集院圣哉走来。
「不!救命啊!!来人!!!」
伊集院圣哉爆发出凄厉的哀嚎,转身想要拧开书房的门把手。
噗嗤!
追杀人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手中袖剑带着冰冷的光芒,自上而下地劈落。
从头顶正中央,到眉心丶鼻梁丶嘴唇丶下巴丶脖颈丶胸口————
一道笔直而深刻的血线骤然绽开。
鲜血如同喷泉般泼洒而出,肝红了昂贵的波斯地毯和厚重的橡木门。
追杀人偶抽回袖剑。
伊集院圣哉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丶消散,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像一截被砍倒的朽木,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追杀人偶完成任务的身躯,也开始从边缘化作细碎的黑色粒子,仿佛被风吹散的灰烬,无声无息地飘散丶消失。
地板上,青泽的身影如同从乘下升起,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站了出来,立于书房中央,脚下便是伊集院圣哉尚温的尸体。
这时,伊集院圣哉头顶那行【狗头人之王】的血红标签无声地融合,化作一道刺目红光,「嗖」地没入青泽的胸膛。
一股沛然雄浑的暖流瞬间在心脏处炸开,如同注入了一股滚烫的岩浆,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融入每一寸肌肉纤维之中。
青泽面豆下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这位乙来的首相和乐他被他清理的渣滓一样,在超凡力量面前脆弱不堪。
但他头顶标签所蕴含的「能量」,确实不是那些小鱼小虾能够相提并论的。
青泽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目光平静地扫向下方依旧歌舞升平的庄园。
泳池中的女郎们头顶没有标签。
但那些散布在庭院丶哨塔丶宅邸各处的男性保镖丶心腹宾客,如小川义夫丶稻垣和夫等人头顶,却悬浮着【狗头人军师】丶【狗头人大臣】丶【狗头人卫兵】等各式各样的猩红标签。
还真是一个狗头人魔窟。
但青泽就喜欢这种魔窟。
清理起来,收获更大。
他没有打算从内部暗杀。
这一次,他要从庄园外部,正面强攻。
仫仫新到手的杜兰达尔,究竟有多麽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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