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识字,但酒馆里有读报人,正大声念着这部小说——这可是「詹姆斯·邦德先生」的最新作品,自然要听听。
这个小说不比他的「福尔摩斯」和「杰克·斯派洛船长」那麽有趣,开头甚至有点让他们觉得意外。
大英帝国统一了全世界?还成立了「真理」「友爱」「和平」「富裕」四个部门来管理整个世界。
这怎麽听都有点怪。
但是当读报人念到「OLD LADY IS WATCHING YOU」时,一个年轻工人笑了。
他说:「这话我熟。我老娘以前就这麽说——『老实点,有人在看着呢』。」
其他人也笑了。
但读报人继续念,念到温斯顿怎麽生活——每天上班,填表格,遵守规则,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年轻工人笑不出来了,他一边听着,慢慢皱起眉。
他嘟囔着:「别看这哥们儿为政府干活儿,但他活得真憋屈!」
旁边一个老工人说:「谁不是呢。「你去码头找个正经工作,就得填表,就得有人推荐,得等人通知。
等上半天,最后告诉你不行。为啥不行?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行。」
另一个工人接话:「我儿子去年想进邮局。考试考过了,最后没成。问邮局为什麽,说『名额满了』。
可我听说,邮局局长的第三个情妇的侄子进去了。」
他们安静下来,听读报人继续念。
念到「富裕部」——那个负责让经济数据好看,但实际上大多数人日子越来越难的部门。
一个工人把杯子磕到桌子上,溅了一手啤酒:「这他妈不就是帝国的财政部吗?整天说经济好的很。但结果呢?」
念到「和平部」——那个整天说维护和平,但实际上到处打仗的部门。
另一个人说:「这像海军部。整天说保卫和平,船却往埃及开,又把人家的平民炸死了几千人。」
他们越听越觉得熟悉。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年轻工人拿起那本《1984》,翻到封面,看着那行「献给女王陛下与她的臣民的礼物」。
「邦德先生,真是挺敢写啊。」
「写有啥用?写了又能改变什麽?」
「至少让咱们知道,原来不是咱们的问题,而是帝国的问题。」
「对啊,哪怕帝国统治全世界了,一切仍然不会改变!」
「该受穷的还是受穷,该被枪毙的还是会被枪毙,就像那个温斯顿,最后出卖了恋人也没用。」
酒馆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换了话题,开始聊明天码头有什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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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唐宁街10号的内阁会议室还亮着灯。
长条桌边坐满了人。首相格莱斯顿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内政大臣哈考特,右手边是财政大臣。
其他内阁成员依次排开——外交大臣丶陆军大臣丶海军大臣丶印度事务大臣丶殖民地事务大臣……所有人都在。
没人说话,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本《1984》。
首相格莱斯顿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他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口:「今晚召集各位,是因为女王陛下召见了我。」
他扫视了一圈,看到每个同僚的背都坐直了一点。
「陛下非常愤怒。她认为,《1984》的出版不是偶然的文学事件,而是有预谋的丶系统性的攻击。
从去年的《快乐王子》,到之前的《加勒比海盗》,再到如今这本书——
莱昂纳尔·索雷尔这个法国作家,正在一步一步诋毁大英帝国的形象!」
他拿起那本《1984》,扬了扬:「陛下说,这不仅仅是诋毁。这是在试图从精神上摧毁大英帝国的统治基础。」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格莱斯顿继续说:「陛下知道,按照宪法,她不应当干涉具体施政。但作为大英帝国的君主,她有权提醒内阁——
帝国的危机不仅在于殖民地的战争,也在于法国人发动的这场精神战争。」
他看向每个人,目光最后停在哈考特身上:「所以,这件事现在已经上升为国家事务了!
我们要拿出最强硬的手段,消除《1984》的影响,还要严厉惩罚莱昂纳尔·索雷尔——
哪怕他在法国,也要让他感受到帝国的愤怒!」
他停下来,等待同僚们的回应。
几秒钟的沉默后,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开口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也理解陛下陛下的担忧。
但是莱昂纳尔·索雷尔在法国,他是法国公民。我们如何『惩罚』一个在外国领土上的外国公民?」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两更完毕,昨天写的太晚了,今天坚持不住了。明天会有3-4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