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最精致的压迫,是礼貌的沉默!(月(2 / 2)

他不是害怕莱昂纳尔,他是害怕莱昂纳尔描述的那个未来——

一个不需要正式禁令就能让异见者消失的未来;一个靠「氛围」和「默契」运转的英国。

那还是自己心目中的大英帝国吗?

但莱昂纳尔的诘问还没有完——

【记者问:「您对英国有什麽建议吗?」

莱昂纳尔的回答像一把刀:「我理解帝国需要秩序,但请别把秩序叫作自由。你们对外宣讲自由,对内却用沉默管理异见——『自由』已经变成了你们的外交辞令,而不是内心的信仰。」

也许英国并没有禁止我入境,它只是发明了一种更现代的方式——让人不需要被定罪,也能被排除出去。」】

专访到这里结束了。后面还有记者的一些评论,但没人有心思读下去。

阅览室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很久,老先生才开口:「他把我们最骄傲的东西,变成了我们的罪名。」

他说的是「我们」。不是「他们」,不是「政府」,是「我们」。

因为莱昂纳尔整篇专访都在用「英国」这个词,而不是「英国政府」。

他在审判整个国家,审判这个国家的传统丶这个国家的自我认知。

年轻的会员喃喃道:「最可怕的是,他说得对。我们没法反驳。

我们总不能说『对,我们就是不想解释』吧?」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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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加罗报》的专访在一天之内传遍了伦敦,不是所有人都读法语,但足够多人读得懂。

俱乐部丶大学丶律师事务所丶报社编辑部——只要有知识分子的地方,都在讨论这篇文章。

退休的大法官亨利·考尔菲尔德爵士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费加罗报》,他已经读了第三遍。

他的妻子走进来,看到他凝重的表情,于是问:「怎麽了?」

考尔菲尔德爵士抬起头:「这个法国人他把我们最害怕的事情说出来了。」

「什麽事?」

「我们害怕自己变成自己鄙视的那种人。我们鄙视俄国,鄙视普鲁士,鄙视那些靠秘密警察维持统治的国家。

我们告诉自己,『我们不一样,我们有法治,有程序,会向民众公开。』」

他指着报纸:「但现在,这个法国人说,『你们正在滑向那种统治。』只不过不是通过暴力,而是通过沉默;

不是通过法律,而是通过不能公开的规则。

而且你们甚至不敢解释为什麽。」

妻子在他对面坐下:「政府有政府的考虑。」

考尔菲尔德爵士摇摇头:「我知道。但权力需要被检验。不能被检验的权力,就是专断。

这可不是那个法国人说的,是威廉·布莱克斯通说的!」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英国法释义》,翻到某一页,读出声:

「『专断的权力与英国宪法的精神相悖,正如奴隶制与自然法相悖。』」

接着他合上书:「现在,我们有了专断的权力,而且我们给它穿上了『行政裁量』的外衣。

这更糟糕,因为我们骗了自己。」

妻子看着他:「你太认真了。只是一个作家被拒入境而已。」

考尔菲尔德爵士叹了口气:「不。如果只是一个作家,我不会这麽在意。我当了三十五年法官,我相信程序。

因为程序保护弱者。现在程序被架空了,用一个礼貌的『请稍等』。」

他站起身,穿上外套丶戴上帽子,妻子问:「你要去哪里?」

考尔菲尔德爵士说:「让汉克准备好马车,我要去司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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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费加罗报》专访引发的震荡还在持续时,另一条消息传来了。

这条消息最初出现在《出版业周刊》的一个小栏目里,只有短短三行字:

「据悉,亚瑟·柯南·道尔创作的福尔摩斯系列新作《波西米亚丑闻》,将不会在英国杂志首发。

该作品已授权法国《现代生活》杂志和美国《哈珀周刊》同时连载。英国出版日期待定。」

就这麽三行字,像一记重拳,打在了英国文化界的脸上。

福尔摩斯是谁?是英国的侦探!是伦敦的象徵!是近些年最成功的英国形象之一!

现在,「福尔摩斯」的新故事不在英国发表,而是在法国和美国发表。

这意味着什麽?

终于有伦敦的报纸发出疑问:「所以我们不仅赶走了一个法国作家,还赶走了自己的侦探?」

(二更结束,谢谢大家,求大家一张月票。别忘了0点过后有一章月票番外哦!顺便明天请个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