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递过来一张纸,她在周思珩的目光里缓缓打开,里面赫然正是她向学校提交的线上申请。
原来这封请假条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去往该去的地方,她所以为的自由,原来自始至终也仍然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温如琢头倚着窗户,忽然疲惫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机舱里的温度渐渐有些低了,周思珩抬手要来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他的目光有一瞬间落在她身上,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将一个有些残酷的真相告诉她。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唐钰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拿出他想要的那份材料。
温如琢有些困惑地问:“这是什么?”
“你母亲的检查报告。”周思珩顿了一下说,“之前不想让你太担心,所以没有拿给你看,不过既然你可以独立为你母亲做出转院的决定,我想,你也是有资格知道这件事的。”
他话放的很轻柔,眼神笑吟吟地看着她,其中蕴含的深意不言而喻——该到了为自己所做的决定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温如琢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冲击心头,乃至于打开报告的时候,她的指尖有一瞬间的退缩。
周思珩递给她的,是卓怜最新一期刚出的检测报告,报告上显示她的癌细胞扩散的很厉害,医生给出的临床建议是留院观察,继续化疗。
医生的定论犹如最后一击,温如琢慢慢把这份报告折好塞进包里,飞机在稳速下沉,港岛繁华一角隐约可以窥见,她也明白,此后不说一生,至少有许多年要钉死在这片土地。
在万念俱灰之下,周思珩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语气难得一见的温柔:“皎皎,留在港岛是你最好的选择。”
眼神也格外诚恳地看着她:“以后我不会让雨生跟着你,我想见你,你也可以拒绝我。”
“你能感受到我的诚意吗?”
温如琢终于偏过头看向他,她眨了下眼睛,似乎很少在这样一个狂妄不羁的人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她愣了下,无端想到昨晚,他们纠缠到最深的时候,是周思珩双手拢着她脖颈,抵死咬住她的耳垂。
他在她耳边喘息着问,能否他们摒弃前尘,重修旧好?
温如琢想,他们之间哪有什么前尘旧好,无非就是一个你情我不愿的故事。
她不肯开口,周思珩就拼命地撞她,仿若一定要她打开层层加固的心房,为他展露一片天地。
今天是2月的最后一天,港岛是个极好的大晴天。
温如琢手指蜷了蜷,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他违背过她的意愿,将她强行留在身边,又帮助过她脱离许多困境。
她想,一切的爱恨情仇就从今天终结吧。
明天,会是个很好的三月春。
*
温如琢和周思珩之间隐隐约约的变化,最先察觉到的人,是陈雨生。
他发现这位温小姐没那么抵触周思珩了,甚至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已经不会下意识皱眉,偶尔他们的话题牵扯到,她也会有点兴趣地继续往下听。
这无疑是个好兆头。
当一个女人表现出出奇的好奇心,也就意味着她离陷入爱情不太远了。
某次开车的途中,他把这个变化说给周思珩听。
坐在后座的周思珩笑了笑,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低头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