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362【满船清梦压星河】(1 / 2)

相国在上 上汤豆苗 3912 字 1天前

第363章 362【满船清梦压星河】

话题由此展开,姜璃述说相识的过程,以及后面发生的诸多故事。

薛淮安静地听着,随着她的讲述,那些官场博弈丶江南烟雨丶生死一线的画面也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回应着,说起科举考场上的惊心动魄,说起初掌扬州时的千头万绪,说起面对盐枭时的刀光剑影,说起大疫之下满城萧索的沉重,也说起官民同心共度时艰的微光。

酒一杯接一杯地入喉,那金华酒的甜香渐渐被醇厚的后劲取代,暖意从胃里升腾,蔓延至四肢百骸,也悄然融化了彼此间的最后一点隔阂。

「薛淮。」

姜璃忽然放下酒杯,声音低了些:「我知道你这几年在扬州过得不轻松,但我依旧十分羡慕你,你可知道为何?」

薛淮望着她眼中悄然浮起的雾气,微微点头道:「因为身不由己。」

「是呢,身不由己,虽然以我的身份说这四个字显得很矫情。」

姜璃自嘲一笑,缓缓道:「你在扬州可以尽展胸中抱负,不像在这京城,这里如同一张金丝银线织就的大网,看着华美,实则人人都在这网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得按着规矩来。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离开,不用再穿那身沉得要死的衣裳,不用戴那劳什子凤钗,不用时时刻刻端着云安公主的架子————」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薛淮心里明白。

如果没有那场瘦西湖上突如其来的刺杀,没有后续两人开心扉互诉衷肠,或许薛淮也会觉得姜璃这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可实情并非如此。

齐王猝然离世的疑点一直沉沉压在姜璃的心头,她这些年一直在扮演另外一个人,天子丶皇后和皇子们眼中乖巧懂事的云安公主,她不敢表露丝毫不妥之处,甚至必须要一再推迟自己的终身大事,因为她不敢保证身边多出一个人,是否会发现她极力隐藏的秘密。

直到她遇见了薛淮,经过长时间的考察,她终于认定这个可靠的盟友,这才敢在他面前稍稍吐露心声。

薛淮没有出言安慰,因为他知道姜璃不需要安慰,等她清醒之后自然会恢复正常的状态,当下她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机会,于是举杯示意道:「殿下,我敬你。」

「好。」

姜璃的眼眸在酒意的浸润中显得格外明亮,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倔强。

酒杯空了又满,姜璃的话越来越多,语速越来越快,带着酒后的亢奋与不受控制的倾诉欲。

她脸颊上的红晕早已不是淡淡的胭脂色,而是如晚霞般铺满整张脸,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红晕。

「殿下,不要再喝了,这场赌约是我输了。」

薛淮看着她强撑的样子,遂放下酒杯主动认输,然后转头望去,这才发现侍立在旁的侍女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苏二娘也不见踪影。

偌大的撷秀轩此刻仿佛变成被遗忘的孤岛,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桌上一堆空了的酒壶。

「你骗人————」

姜璃晃了晃头,试图驱散眼前的朦胧,扶着桌案站起来,有些勉强地握住酒盏道:「你没醉,我们继续。」

薛淮无奈一笑,他正准备喊人进来,那边姜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软,向旁边倒去。

他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她的手臂,隔着华贵的锦缎宫装,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滚烫,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抽离却又怕她摔倒,只能轻声道:「殿下小心。」

姜璃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反而像是找到支撑,顺势将身体的大半重量倚靠过来。

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薛淮。

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挺直的鼻梁丶紧抿的唇线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平日里那份内敛克制的气度被酒意和烛光柔化,显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清俊。

她忽然痴痴笑起来,纤细的手指抬起来,虚抚薛淮的眉骨,动作笨拙又带着孩子气的好奇,含混不清地说道:「薛淮————你长得真好看————」

她那带着馥郁酒意的温热气息喷在薛淮耳边,让他觉得有些痒,遂偏头避开过于亲昵的触碰,不容置疑地说道:「殿下,我扶你去软榻休息。」

他将她扶向窗边那张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但就在姜璃躺下的瞬间,她原本绵软无力的双臂猝然抬起,如同两条柔软却坚韧的藤蔓猛地勾住薛淮的脖颈。

这个动作发生得极快,薛淮猝不及防,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带得向前一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薛淮能清晰地看到姜璃近在咫尺的面容,她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已被酒意晕开,眼尾染着醉醺醺的嫣红,双眸蒙着一层莹润的水光,领口露出一小段优美而白腻的线条。

「殿下,放手。」

薛淮试图直起身,用强硬的姿态拉开距离,但姜璃勾住他脖子的手臂却异常固执,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他衣袍的后领,她的身体因他的动作而微微悬空,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的身上。

「我没醉————」

姜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迷离的眼神追随着薛淮闪避的脸庞,嘴唇微微翕动,带着一种无意识的诱惑,一点点向薛淮的唇靠近。

薛淮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紧贴着自己的胸膛,能闻到那混合着沉水香和少女体息的清雅香气,又带着几分美酒催化的暖昧,这对他反而是一种煎熬。

不论将来他们的关系如何发展,至少此刻姜璃已经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薛淮委实做不到乘人之危,但他又无法和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