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贾诩丶郭嘉等人:「徙民方面,非强征,而以利诱。颁布《徙边令》:凡中原无地流民丶罪犯(非十恶不赦者)丶以及自愿前往之佃户丶工匠,迁往边城及周边垦殖者,每人授田五十亩(远超中原),前十年赋税减半,官府提供第一年口粮丶种子丶农具,并协助修建房舍。愿往之商人,给予边贸特许,税收优惠。同时,从降卒中,择其温顺丶有技艺或年轻无牵挂者,连同其家小,打散后安置于边城附近,编户齐民,授田三十亩,令其半耕半牧,但需接受汉官管理,子弟必须入学。」
「教化方面,」张世豪语气加重,「边城内设『宣文院』,各部落聚居区设『蒙学堂』。强制要求所有十五岁以下胡童,无论男女,必须入蒙学堂学习汉话丶认识简单汉字丶习算数丶知礼法。其教师,由朝廷选派,或招募内地落第书生担任,给予优厚俸禄。各部落首领及贵族子弟,则需入边城『宣文院』深造,学习更深的汉家经典丶历史丶律法丶政务。优异者,可保送入龙城大学,或直接授予边地官职。」
「同时,鼓励汉胡通婚。汉人娶胡女,官府给予牛羊丶布帛贺礼,并免其家庭赋税三年。所生子女,一律登记为汉籍。」
「对于草原原有部落,」张世豪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不再设立统一的『单于』或『盟主』。将大部落拆散,划分为 小的『旗』或『营』,直接由边城将军府管辖。各旗设『旗主』,由朝廷任命愿归化之原部落贵族或立功之降将担任,但需送子弟入龙城为质,且其内部司法丶税收丶兵员徵调,需受汉官监督。彻底废除其世袭罔替之特权,旗主之位,将来可考虑由朝廷考核任免,或由旗内推举后朝廷任命。」
「经济上,」张世豪最后道,「严格管制铁器丶兵器丶盐丶茶等战略物资流入草原,但通过边城官方市集,以合理价格供应生活必需之物。同时,高价收购羊毛丶皮革丶马匹等草原物产,使其经济依附于边城。并派遣汉人匠户,教导胡人改良畜牧丶鞣制皮革丶甚至尝试在合适地点种植耐寒作物。」
他一口气说完,帐内落针可闻。
这是一套极其庞大丶复杂丶系统且雄心勃勃的计划,融合了军事压制丶政治分割丶经济控制丶文化同化和人口迁移等多种手段,其核心目标,正是贾诩所说的「变其地为汉土,化其民为汉人」,但比贾诩的二策更为具体,更有步骤,也更注重初期以利相诱而非纯粹强制。
郭嘉眼中异彩连连,抚掌叹道:「王上此策,思虑周详,刚柔并济,步步为营!先以精骑持续扫荡,使草原无强部;再筑城为基,徙民实边,变飞地为本土;同时推行教化,从根本改变其子孙后代之认同;辅以经济操控丶政治分割,令其难以形成统一反抗力量。若持之以恒,数十年后,漠南恐真不复为胡地矣!」
戏志才也激动道:「尤其鼓励通婚丶胡童入学丶胡人子弟可科举为官之策,乃是真正『攻心』!使其看到融入汉家之好处与前途,而非一味恐惧压迫。如此,抵抗必小,同化必速!」
贾诩沉吟片刻,缓缓道:「王上之策,确为长治久安之良谋。然,诩仍有数虑。其一,耗费何其巨也?筑数座边城,迁徙数十万军民,供给钱粮,选派官吏教师,此非当前府库所能轻易支撑。其二,此策见效,至少需一二十年方见雏形,二三十年或有小成,若要根深蒂固,非五六十年不可。在此期间,需中枢持续投入,政策连贯。王上………志在天下,可能久待于此?若王上率主力南征,留守文武,能否坚定不移执行此长远之策?其三,草原苦寒,迁徙之汉民,能否适应?若生怨言,逃亡者众,如何处置?其四,如此大规模改变草原生态与社会结构,期间必生反覆丶冲突甚至局部叛乱,需有足够军力与手腕随时弹压。」
句句直指关键,尤其是时间与资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