轲比能此时缓缓开口:「乌孙王顾虑亦有道理。不若折中如何?我军可分作三股。一股,由乌孙勇士为主,辅以部分我军,伴攻渔阳,做出全力攻城的姿态,吸引汉军边军及可能来援的燕军主力注意力。另一股,以我鲜卑丶匈奴丶乌桓精锐骑兵为主,绕过主战场,从侧翼深入幽州腹地,执行于夫罗单于所言掠掠疲敌之策。第三股,则为机动兵力,游弋于两者之间,随时策应。」
他这是典型的「正奇结合」之策,既给了猎骄靡正面攻坚(消耗)的机会,也保障了草原三族主力进行相对安全且有利可图的掠掠,还留了后手。
猎骄靡眼神闪烁。他岂能看不出轲比能的算计?
让乌孙军去啃硬骨头,鲜卑匈奴乌桓去捡便宜?但他也承认,这方案兼顾了各方诉求,降低了全军陷入攻坚战泥潭的风险。
「如此……兵力如何分配?战力又如何分配?」猎骄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轲比能似乎早有腹案:「攻渔阳之军,约需五万,其中乌孙出三万,我鲜卑出一万,匈奴丶乌桓各出五千,以示联军同心。掠掠之军,约需八万精骑,我鲜卑出三万,匈奴出两万五千,乌桓出两万五千。机动兵力两万,由四方各出五千。至于战利……」他顿了顿,「攻破渔阳所获,攻城之军优先取用五成,剩余五成及掠掠所得,按各军实际出兵比例及斩获功劳分配,由议事会下设的『功过司』记录核实。如何?」
这个分配方案,明显偏向于承担攻城任务的乌孙(优先取用五成),但也给了掠掠军队足够的自主权和收益预期。
更重要的是,设立了「功过司」来监督分配,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猎骄靡独吞或偏袒。
于夫罗和蹋顿飞快计算了一下。让他们出五千人参与攻城,很可能是伤亡较重的部分,换取两万多精锐去自由掠掠,似乎可以接受。毕竟掠掠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猎骄靡也在权衡。
虽然攻城风险大,但优先取用五成战利,诱惑巨大。
而且有了鲜卑匈奴乌桓的军队参与攻城,也能分担些压力和伤亡。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场攻克汉人大城的胜利来树立权威。
「可。」猎骄靡最终点头,「便依此议。但攻城事宜,需以我乌孙将领为主帅,鲜卑匈奴乌桓将领辅之,统一号令。」
「理应如此。」轲比能微笑同意。只要掠掠的主力军队控制在自己三方手中,攻城那边挂个名,出点人手,无关大局。
一场涉及二十多万大军动向和巨大利益分配的会议,就在这充满算计与妥协的气氛中,初步达成了协议。
然而,协议是脆弱的,尤其是在各自心怀鬼胎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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