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夫罗和蹋顿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心动。

轲比能的提议，既解决了眼前被猎骄靡利用的担忧，又描绘了一个对他们各自部族未来有利的蓝图。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草原共主」称号和可能被当炮灰的命运，一个实实在在的三族同盟，显然更有吸引力。

「可是，」于夫罗仍有顾虑，「猎骄靡会同意吗？他兵力最强，如今又挟新胜之威，恐怕不会轻易让步。」

轲比能冷笑：「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没有我们鲜卑丶匈奴丶乌桓的支持，他乌孙兵马，能在草原站稳脚跟？能抵挡住张世豪的怒火？他比我们更怕张世豪回师！他需要我们的力量，所以他不敢跟我们彻底翻脸。只要我们三家态度坚决，他只能妥协。」

蹋顿一拍大腿：「干了！老子早就看那鸟孙王不顺眼了！轲比能，你说，该怎么办？」

轲比能心中大定，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他沉声道：「明日，我们三人一同去见猎骄靡。明确告诉他，南下可以，但联军指挥，需设立一个『议事会』，由我们四家（包括乌孙）各派代表组成，重大决策，需议事会商议决定。攻城方略丶兵力调配丶战利分配，皆需议事会认可。否则，我们三家将按兵不动，甚至……可以考虑撤回本部。」

这是赤裸裸的要挟。但正如轲比能所说，猎骄靡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于夫罗思考片刻，缓缓点头：「可以。但此事须做得隐蔽，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是在联手逼宫。可以藉口为统一号令丶提高战力丶避免如上次般配合失误，提议设立联议机制。」

蹋顿补充道：「对！而且不能只我们三个去，得多带些各部有分量的贵族丶将军一起去，人多势众，让他知道这不是我们三个的意思，是整个鲜卑丶匈奴丶乌桓的意思！」

轲比能赞许地看了蹋顿一眼：「蹋顿单于所言极是。就这么办。另外，我们三家私下还需订立一个更紧密的盟约，守望相助，共同进退。此事，就在今夜，就在此处，以长生天为证，如何？」

于夫罗和蹋顿再次对视，这一次，两人眼中都露出了决断。

「好！」

「长生天为证！」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华丽的辞藻。三人各自割破手指，将鲜血滴入同一碗马奶酒中，轮流饮下。

这是一个简陋却分量极重的血盟，标志着草原上除乌孙外，最强大的三股势力，正式缔结了以对抗乌孙主导权丶谋求自身利益为核心的秘密同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