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等到形势更明朗,看看北燕的底线,看看曹操丶袁绍还能撑多久,看看是否真有扭转战局的可能。
「子布丶子纲之见,甚合吾心。」孙坚最终开口道,「吴王之封,暂且搁置,既不接受,亦不拒绝。德谋丶公覆,沿江防务,尤其是夏口丶巴陵丶江陵三处,需按此前议定,立即加强,多备火船丶拦江铁索丶重型弩机,以防燕军水师突进。水军各部,加紧操练,总结海战教训,探索应对巨舰之法,哪怕只是拖延阻滞之法亦可。」
「诺!」程普丶黄盖丶韩当肃然领命。
「子布,马良那边,由你继续周旋,可适当透露我军整军备战的『决心』,向其索要一批军械粮草作为『诚意』,但核心态度,模棱两可即可。」
「昭明白。」张昭点头。
「另外,」孙坚眼中寒光一闪,「加派斥候,严密监控徐州方向北燕陆师动向,以及……江东曲阿朝廷的虚实。我要知道,诸葛亮到底还剩下多少底牌。」
一道道命令下达,荆州这架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明确的进攻或防守,而是在巨大的生存危机下,小心翼翼地寻找着那一线或许并不存在的生机。
……
就在孙坚于襄阳权衡「吴王」印玺轻重丶吕范秘密北上之时,数百里外的曲阿,气氛已近乎凝固。
承光殿偏殿,灯火如豆。
刘冲已经无力端坐,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阴影。
短短时日,接连的噩耗几乎击垮了这个少年天子的身心。
诸葛亮坐在一旁,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最新的各方情报,但他手中羽扇已搁置一旁,只是用拇指缓缓按揉着太阳穴。
即便以他鬼神之谋,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接二连三的惨败面前,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沉重。
「孔明……」刘冲微弱的声音响起,「孙坚……还是没有明确答覆吗?」
诸葛亮放下手,看向刘冲,勉强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陛下勿忧。吴王之封,非同小可,孙文台需要时间与部下商议,亦是常情。马良信中言,孙坚虽未应允,但态度有所松动,已下令加强江防,并向我索要军械。此乃讨价还价之举,说明其心已动,只是待价而沽,或观望淮南局势。」
「待价而沽……」刘冲苦涩地重复这个词,「他是在等曹操和袁绍的消息?还是在等……我江东流尽最后一滴血?」
诸葛亮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