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分明如水在青江

所以集团领导对这个项目很重视，钱固然据理力争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项目组仍留在了栖原分公司，但留下的也只是核心技术研发部门。

人员待遇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像何考这样从设计底层代码时就参与的「项目元老」，虽然没什麽领导职务，可是员工级别以及相应的薪酬并不低。

何考算了算，到了明年自己可以再提一级，加上年终奖等各种福利，他的税前年收入也将接近百万了。

明年何考也不过二十八岁丶才貌双全，乡下有楼丶城里有房有车丶无贷款，可谓优质单身啊。

那麽部门领导丶项目组主管黄小胖，在外人眼中更是如此。

当然了，何考从来不跟人炫耀这些，倒不是刻意低调谨慎，而是根本没什麽好吹的，对他而言，这些恐怕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听说现在大姑一家已经后悔了，又托人去找陈妈妈递话，想重新撮合何珊与黄小胖，条件也没有以前那麽高，声称只要孩子自己愿意丶生活能幸福就好云云。

陈妈妈没接这个茬，只是私来问小胖的意思，小胖却叫她别再管了。

想当初小胖对何珊还是有意思的，假如双方家都不反对弄不好就成了，可惜还是被搅黄了，大姑提的要求差点让陈妈妈翻脸。

后来何考也曾指点过表妹何珊，建议她可以出来找份工作，这样渐渐就可以摆脱大姑的控制丶明白很多事情，生活便能自主。

可是表妹并没有那麽做，何考也没法再管闲事了。有些事做不到真的就是做不到，哪怕路指出来了，以何珊的性子也迈不出那一步。

在灵犀术的修行中，一阶术士被称为观察者或旁观者，主要修炼对各种事物的感知与判断能力，而且尽量不去干涉观察对象，以得到更准确的认知。

重点在于观察。

二阶术士被称为尘客，修炼不再是以旁观而是以体验为主，观察与印证自己所经历的事物变化，分辨内因与外因丶偶然与必然，体会事情的可为与不可为，人们的希望与无奈。

重点在于体会。

何考勘破妄境后，灵犀术修为自然便成为了二阶尘客，在此基础上若更进一层，便是三阶预言家了。

大姑家只是在乡下做点小生意，没有培养什麽事业继承人的必要，却一直将何珊留在家里帮工，没有正常的工作也没有正常的工资，平日只是给点零花钱，声称钱都帮她攒着呢。

何珊事事随大姑摆布，恐未来堪忧啊。

何珊曾经摆脱命运的最好机会，就是与黄小胖的亲事能成了，大姑可控制不了陈妈妈，更别提摆布黄小胖了。

嫁给黄小胖，其实何珊心里也是愿意的，且不谈什麽爱情，跟谁好不是好呢？况且两人知根知底丶小胖原本对她就有好感，可惜大姑那里谈不拢啊。

谈不拢的原因，倒不是单纯的彩礼多少的问题，而是大姑并没有真正将何珊看成一个独立的人，将她视为了属于自己的丶可掌控的一种资源。

其实小胖原本的家境，就比何珊家好得多，只是陈妈妈拒绝通过这方式被延伸掌控。

至于大姑又后悔了，原因是随着小胖职位与收入的提高，将何珊嫁给他这件事本身，就使得谋求更多丶更大的资源成为了可能。

至于「我原先只是担心她过得不好」之类的藉口，反倒只成为一种道德修饰。

在这种事情上，有的人是自觉地自己当成了一种可交换的资源，试图去实现利益最大化，却往往通过父母丶亲朋之口提出要求，以减轻自身的道德压力。

某种意义上这种人反倒是相对清醒的，至少是自己在做出选择。

但何珊的情况不同，她是被动的，被大姑在不自觉中当成了可支配的资源，摆脱不了这种处境，甚至没有争取去摆脱。

却不能单纯地批判何珊不清醒，因为任何认知的形成都有其客观条件。

当一个人习惯于几乎事事都由别人安排好，往往也会缺失自行承担责任的意识，乃至于总想回避责任，在生活中往往会呈现出诸如「选择困难症」之类的表象。

就连何考，迈入修行后被三位老人家保护得太好，也曾有过一丝这种倾向，幸亏在妄境中被李修远点醒。

妄境中演化出这种场景，也可视为何考的自我反省。

何考能自我反省，可是何珊呢？在何考眼中，甚至隐约能看到何珊未来的人生轨迹，命运似乎并不美好。

大姑肯定会给何珊张罗对象的，会在她的眼界与社交资源范围内，对比她的预期，最终选择勉强能接受的对象，而且这个对象的家境肯定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