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断云也抬首看向他。
江天远笑吟吟问道:“阿云,你觉得怎么样?”
封断云:“……”
封断云微微垂下眼睫,轻声道:“不错。”
封断云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好似完全不曾注意到江天远突如其来的改口,可他以往却不是这样油盐不进的浑人,这多少让江天远觉得有些受挫,只觉得也许只有他一人在意这种事。
江天远不免又叹了口气,决定放弃这无聊之举,将心思放在要写给师父的那封信上,可他垂下目光,余光瞥见封断云脸侧,只觉美人垂首,煞是好看,他不由便放慢了速度,多看了封断云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方令他觉察出了眼下的境况,究竟同往日有多少不同。
封断云装着满面的冷淡平静,可耳尖却略微泛着红,几乎是刻意低垂着眼眸,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那封胡编乱造的信上,好使自己莫要被江天远方才所言的那一句话乱了心神。
他并非同江天远所想一般对此事毫不在乎,或者说,正是因为他过分在意此事,他才要装作这般毫不在意。
这等举止,未免太过于不坦诚,江天远悄悄看了封断云片刻,显已实在难抑心中忽而冒出的那股小小得意,而在这种事上,他实在是个喜欢得寸进尺的“小人”,他忍不了便要同封断云开口,唤:“阿云。”
封断云:“……”
封断云并不接话。
江天远便轻轻咳嗽一声,故意道:“你说这信,接下来该如何写才好?”
封断云:“……”
“在下想不出来,也许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江天远提起笔,若有所思朝纸上涂抹了几个字,而后吟吟笑着抬首看向封断云,道,“要不……你先过来看看?”
封断云只想着掩饰他这一时的慌乱,自然不曾多想,他听江天远如此说,毫不犹豫便微微凑了上去,低头看向桌上的信纸,正见江天远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句——
「我虽与他相遇不久,可却已似多年相识,此番际遇,更如同生死之交,早已非正邪可以论断。」
封断云虽不明白江天远为何要在给师父的信上写下这些话,可他也想,江天远说得并没有错,仔细算起来,他和江天远相识时间并不算长,却又万分默契,仿佛早已磨合许久,而他这辈子,都不曾遇到同江天远这般与他心意相合的人。
既然是实话,江天远想写,他自然也不会去阻拦。
可下一刻,江天远将手中的笔转向下一行,好似故意清了清嗓子,认真道:“在下恍惚想起,有一句话,在下一直忘了同你说。”
封断云:“……什么?”
他却并不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