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带着浓烈的戾气,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吓了一跳,心头却突然升起强烈的倾诉欲。
“改造人鱼是个可悲的、可笑的怪物,”他忍不住一股脑地说,语速越来越快,绿色的眼睛不断地收缩,“看看那些死掉的家伙,看看它们的骨刺和丑陋的外形!就算是你——”
他发出冷嘲。
“就算是你,墨尔斯,你又如何?你还记得自己被捆在水里,那种窒息的痛苦吗?”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被人鱼活生生扯下血肉的吗?你还记得变形的那一天,你的双腿是怎么烂成了一滩泥,血肉黏连,怎么一点点变成了鱼尾吗?”
他跪在池边,瞳孔收缩成针状,癫狂地朝水面探手,“我都记得……我全部都记得!我记得死掉的每一张脸,记得他们在我面前是如何被折磨、被杀死——被当成饲料喂给人鱼!我记得梵蒂冈每一张魔鬼的面孔!”
“我眼前是蓝色的水——是红色的血!是白色的骨!是黄色的脂肪!我眼前最后变成了黑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虚伪,恶毒,这样的人——”他对墨尔斯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这样的人,我看到就恶心,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
他笑着笑着,泪流满面,“地狱为何空荡荡?因为恶魔,他们都在人间啊!”
最后那股精神气从他的身体里倾泻而出,红发青年变成了失去灵魂的皮囊,他无力地趴在池边,浑身剧烈的抽动。
墨尔斯脸色异常苍白,眸色变成了幽暗的黑色。
他像一具栩栩如生的大理石雕塑,又像一抹幽魂立于水中,久久无言。
半晌,他发出一声嗤笑。
“地狱……”
“你说错了,是地狱与人间颠倒了个儿,此时我们与魔鬼共存而已。”
他游曳到池边,毫无血色的手掌托起朱利的下巴,直直地望进那双空洞的绿眼睛里,“我真没想到,它竟然换了一种玩法,你是我的哪一世呢,墨尔斯?”
朱利流着泪看向他。
原来他并不是朱利,他是那条绝望地烂掉的人鱼。
“人鱼和梵蒂冈,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墨尔斯露出残忍的笑容,“你我就算彼此排斥,但我们总有共同的心愿,是不是?”
“那希里安呢,”朱利喃喃道,“我们的小月亮呢?”
“是我的——”墨尔斯冰冷地掐紧他的脖子,一字一句强调,“月亮。”
朱利艰难地发笑:“你的……月亮,受了很严重的伤呢。”
脖颈间的力道陡然变大,他眼前一黑,差点窒息。
“我还需要你帮我挡一挡它的窥探,”墨尔斯漠然地掐着他,额头抵了上去,“希望你自觉一点做个工具人。”
朱利下意识地闭眼,脑子突然空白。
最后的那么一瞬,他突然觉得这感觉很好,空白一片,他就再也不用沉浸在迷失和痛苦的回忆里了。
红发青年朝外翻倒在地,而黑尾人鱼悄无声息地沉没进了池底。
过了十来分钟,地上的人突然睁开眼。
那双原本如同新叶的眼睛,虹膜突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
他眨了眨眼,黑色慢慢褪去,变回了原本的瞳色。
“朱利”躺在还算干燥的地上,抬起手掌仔仔细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