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2)

念青唐古拉山脉,雪山巅。

空气稀薄,太阳好像在玻璃罩子里面,阳光格外灼人,却无法融化山顶的终年积雪。魏河还是简单的一身白衣,似乎也成为了积雪的一部分,龙泉剑寒光如铁,魏河随手甩了两个剑花,归在鞘中,发出一声悠远的嗡鸣,仿佛在雪山之间传诵。

他刚刚练完剑,脸色难得的有些发红,浑身微微蒸出热气,背了剑下山去。宣城悬在半空,静静地看着这段记忆,魏河从他那里死遁之后,再想练剑只能一切重来,肉身虽然换了,可灵魂上的伤痕不会轻易磨灭,曾经握不住飞花的手,又提起了沉重的剑刃,是一件殊为不易的事情。

但魏河觉得这很正常,坏了就重修,错了就改正,不行就继续练习,所以有时候宣城会怀疑魏河是否真的对自己动过心,还是仅仅把他看作他登大道的一场修行?

宣城不知道这是哪一段时间,不过看魏河的剑法、身形,想来是离开他不久,还处在恢复的阶段中。

魏河下到半山腰,日出不久,地气才刚刚上来,从千万年隆起的高原之底蒸腾出了生物之息,野马尘埃也,都缠缠绕绕地浮在魏河身边。他熟稔地掀起喇嘛庙厚重的帘子,看到密密麻麻的经幡、唐卡等从顶部垂下,见人不在,又转到喇嘛庙后的山路上去。

刚来时还不能完全辟谷,天气又寒,喇嘛庙成了小小的庇护所,现在他练剑的地方换到山顶,仍然时时下来帮忙做事。

喇嘛庙的后山他其实不常来,那时候他和老喇嘛语言不通,喇嘛只是冲他摇手,让他不要到后山来。不过今日人不在……他向上走了两步转过一弯,却一愣,只见无尽的经幡捆在一起,中心插满了巨大的箭镞,好像将一条什么东西牢牢钉在地上。这样的箭镞经幡堆几步一座,密密麻麻地延展向上,上面是茫茫吹起的白雾和后面若隐若现的黑影。

又开始飘风雪。

恰在此时,身后的喇嘛庙里传来浑厚的鼓声,一重音一轻音的鼓声,从庙宇中迅速扩展到大千世界,一时间万千雪山精灵纷纷迎合,白雾也随鼓点而微微颤动。喇嘛庙的鼓与大鼓不同,鼓面以牦牛皮制成,整个鼓非常之窄,又缀有层层经幡,鼓声较寻常更显得空灵,而在雪山顶上又仿佛自带着万钧之力。

那鼓声带有非常强大的引力,缓慢、庄严、绵长,是天地间唯一的发声体。

可庙里明明没人是谁?

“咚咚咚咚”魏河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当心跳和鼓声重合起来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融化成雪山喇嘛庙的一部分。灵魂轻盈又沉重,风吹过肉体时带起一点点灵魂。

而就在这个瞬间,最后一声鼓响的余韵还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