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上, 县衙司尚还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第二日,县衙外便通贴出安民的告示, 允许民户前去探望受捕的亲人,安抚下惶惶人心。
另又广邀县里有志的读书人和乡绅共商善后事宜。原本衙司上的主事少不得要做更替,镇子上的亲信自会前来占取一部分的职位,但是毕竟是县城,光是亲信也不足填补空缺,余下些乖顺的旧人,再提拔新人,能够更快更稳的掌管下县衙司。
第四五日上,恢复了城中秩序,催促粮、药等若干衣食住行上离不开的铺子重新开门。
新衙司主事出面在城里设立了布施民众的粥场,对俘虏的县原士兵,愿意留下的重新入编,想走的发放遣散费用,又还在县衙外设立“直言亭”,收取民众的意见。
约莫十来日,在宋五深的整顿下,县里便又再次运井然有序的转了起来。
段阎也便是这时候才得出些空,将愿意继续留下的县兵做安置,一部分给留在了县里,一部分带去岩镇和赤山,将原编的士兵全数打散安排,要不得把旧兵集结在一处,受到煽动很容易起乱子。
他带兵回镇子上,分别了近乎半个月的小两口才得见着。
宋风随将人从头到脚好生的检查了一遍,瞧着除却因这些日子忙得日夜倒悬,眼睑下有些乌青外,倒是真没“谎报军情”,受了伤还给瞒着。
段阎这些日子虽是县里县外的奔忙,但是却心头挂记人得紧。任由着小宋大夫检查了身体后,再是忍不住的一把将人给揉进了怀里。
“这些日子可好睡好吃饭?霁崽乖不乖?”
宋风随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凉凉的鼻尖往人热烘烘的脖颈上蹭了蹭:“仗打赢了,自是吃得好也睡得好。”
“........不过寒冬腊月的,雪又一日日的下着,少了个炉子夜里睡着有些冷。”
段阎闻言眸间泛起笑意:“小炉子不暖和麽?”
宋风随皱了下鼻子:“小炉子近来白日间吃得多,睡得也多,夜里头不睡觉在床铺上拱来拱去,光暖和却也伤人精神得很。”
段阎眉心一动:“这是趁着老父亲不在家便调皮捣蛋了。”
他揉了揉宋风随的发顶:“今朝我给这小崽子收拾妥帖。”
宋风随笑道:“与我睡了两晚,娘从岩镇过来看他,在宅子里住了七八日,霁崽便和娘一块儿睡的。前两日娘说乡下的二姨过生辰,她得回去吃趟酒,才走多不舍得的去了。”
“小家伙虽是淘气,你不在这半月间,我也没费太多精神。”
说着,安哥儿端了热茶和一叠子豆儿糕进屋来,说在奶娘那处睡觉的霁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