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姜如生被关在那间白色的房间里能不能见到阳光;
不知道那些电极片贴在太阳穴上是怎样的灼烧;
不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从狗洞里爬出去、在泥泞的田埂上拼命奔跑时,会不会幻想着扑进一个能替他当掉所有伤害的怀抱。
又或者,他也不知道,那支笔捅进脖子的时候,血涌出来的时候,姜如生在想什么。是疼吗?是怕吗?还是……恨与遗憾吗?
原祈用力闭上眼睛。
他一直以为他是最了解姜如生的疯的人,可他却还是低估了姜如生的决绝。
那个时候他惊讶于姜如生突然的态度转变,却只顾着暗自欣喜,而忽视了姜如生的异样,他忘了探究,究竟是什么让姜如生突然拥有了踏出这一步的勇气。
如果背后的原因是囚禁、是折磨、是自残……那原祈宁愿姜如生一辈子开开心心、安安全全地窝在原地。
原祈从不信命,他活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他从不认为自己被薄待,哪怕父母双亡、哪怕吃着低保长大、哪怕老爷子年迈生病……没有任何一刻,他觉得自己是被命运薄待的。
可这一刻,他却真的在想,如果真的有命运的存在的话,那他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被优待一次呢?
只要一次,只用一次,让他听到这些录音……他一定会做出跟当年截然不同的选择。
哪怕姜如生退却、顾虑,他也会守在他身边,而不会因为蓝……
是不是这样,姜如生就不用怀揣着这些秘密度过这无望的十五年……
这十五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呢?
原祈转过头,姜如生依旧窝在座椅的深处,毛毯将他整个人裹成一个蜷缩的球,只露了苍白的脸出来。
大体……过得很不好吧…
否则,为什么连睡着的时候都紧皱着眉头,仿佛不得安宁呢?
原祈抬起手,慢慢地、慢慢地,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那个位置,姜如生用笔尖刺穿皮肤、刺穿血肉、差点刺穿生命。
他的手指按在那里,皮肤是完好的,没有疤,没有伤口,上面、内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好疼。那种疼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涌出来的,从骨头缝里,从血管里,从他以为已经足够坚硬的心脏里。
所以他昨晚对姜如生说了什么?
“活腻了上赶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