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从下巴上滴落,砸在浴缸里的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小涟漪。
肩膀微微缩着,脊背的线条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
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我爸。”薄邵言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江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薄邵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水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关于我的。”
江辞沉默了几秒。
“说了很多。”
“他说什么了?”
“说你小时候很乖,你妈还在的时候,你是个特别好的孩子。”
薄邵言的睫毛颤了一下。
“后来你妈走了,他就不会跟你说话了。”
“他说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不知道怎么跟儿子沟通,越想说越说不出来,越说不出来越急,急了就骂你,骂完又后悔。”
“他就只会骂滚。”薄邵言的声音有点发颤。
“他骂完你,你走了,他会一个人在客厅坐很久,他知道你恨他,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薄邵言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江辞看着他,心里的那点火气慢慢熄了。
伸手关了水,站起来,拿了一条干毛巾,把薄邵言从浴缸里拉起来。
薄邵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江辞接住了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薄邵言额头抵在江辞肩上。
浑身湿透了,水从身上往下淌,把江辞的衣服也洇湿了一大片。
“他走了。”薄邵言的声音闷在江辞的肩窝里。
“他走的时候我不在,我在国外,他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
江辞的手搭在他后腰上,没说话。
“他打了三次,我都没接。”薄邵言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以为他会再打,第四次,第五次,结果他没有,再也没有打过来。”
江辞的手收紧了一些,掌心贴着他后腰的皮肤。
那些肌肉在皮肤下面微微痉挛。
“他是不是到死都觉得我不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