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抬起头,越过杯沿看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水汽里显得更浅了,像两块被水冲过的琥珀石。
干净透亮,装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薄邵言被他这一看,心里那团火又开始烧。
是怒火还是别的火,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裤兜,往楼上走。
“对了,”江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那个创业计划书我看完了。”
薄邵言脚步顿住。
“不行。”江辞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判了死刑。
薄邵言转过身:“你凭什么?”
“融资方案写的是你爸留下的信托基金,用你继承的钱去投一个连市场调研都没有的项目,这不叫创业,这叫烧钱。”
江辞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你爸说的是对的,你做事不过脑子。”
“你他妈”
“我他妈是你小妈。”江辞站起来,走到薄邵言面前。
他一站起来,身上那股散漫劲儿就收了大半。
身高腿长,肩宽腰窄,即使穿着宽松的白T,骨架撑起的轮廓利落硬朗。
他平视薄邵言的眼睛:“法律上,我有一半的否决权。”
他向薄邵言走了一步,近到白T蹭上了薄邵言的衬衫前襟:
“你不服可以,想让我服,光瞪眼没用。”
薄邵言低头看着他的嘴唇。
两片嘴唇因为刚喝完水泛着水光,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极浅的弧度。
他像个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不急不缓,等着猎物挣扎到筋疲力尽。
“你故意的。”薄邵言说。
“什么?”
“故意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
江辞笑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往楼上走。
背影在灯光下透出肩胛骨的轮廓,一步一晃,脚步不紧不慢。
“晚安,邵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