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就好像此时的清风、蝉鸣、微云,纵然只是望着她,就足以抚平烦恼。
百千世界空华影,一片身心水月光。
不可思议。
她什么都没有做,仅仅坐在那里,竟然就能影响他人的意志。
无情今年十七,背负深仇大恨已十一年,不曾有一天忘却过仇恨,亦非意志不坚的青涩少年,看见美貌少女就晕头转向,所以,他的心弦在震颤,理智却不住嗡鸣。
苏梦枕自小寒山入京,一路遭遇伏击、刺杀、背叛、突袭,依旧不曾慢下脚步,仍然如期归京。神侯府上下都相信,假以时日,他将是不逊于雷损的一方雄主,金风细雨楼亦不会久屈人下。
但这是能被预见的,曾几何时,诸葛小花就是如此,不久之前,温晚亦是如此。
他们是未来的苏梦枕,苏梦枕是过去的他们。
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代出英雄。
苏文秀呢?
她是下一个红袖神尼,还是下一个织女、小镜,抑或是另一个温小白?
愈难预测,愈可怕。
无情只能转过头,不去看她的容颜。
钟灵秀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就好像她不清楚,元十三限既然能以自己意志影响她,害她狂流三年的泪,她的菩提心自然也能影响旁人,尤其是内力不强的无情。
此时,她全心全意疗伤,气场不自觉铺开,就如同明月别枝,惊起三两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性灵感觉得到,胸口的残箭已消去形状,徒留余波。
剩下的就由他去罢。
天下谁人不伤心?偶尔伤怀才正常。
已经后半夜了。
钟灵秀睁开眼睛,轻轻吐出口气:“好多了。”块垒消去大半,淡淡惆怅无妨,“你瞧见了,这就是伤心箭,改天诸葛神侯碰见,记得提前准备手帕。”
无情转回脸,见她泪痕犹在,不由自主地递出帕子。
“多谢。”她接过,抹去腮边残余水渍,“除了伤心小箭,他还有一门很怪的功夫,能缩地成寸。”
无情微微颔首,精准报出名字:“缩丈成寸。”
“真气变针,能空放,也能附着载体。”
“气剑,还有一个势剑。”
“是,非常特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流着,而钟灵秀也终于知道,元十三限之所以在名字里加入十三这个数字,不是因为十三点,而是他掌握十三种武功。
无情每报出一个名字,她就震撼一次。
“起、承、转、合。”
“啊?”
“一线杖,锉拳,丹青腿,一喝神功,大摔碑法,飞星传恨剑。”
“唔。”
“君不见剑诀。”
“这个好像见过,剑会消失。”
“飞流直下,平地风雷。”
“啊?”
“仇极掌,恨极拳。”
“和伤心小箭一样?”
“化影分身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