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敢轻慢郡主。只不过沈小姐也没有官身,郡主为何不让她让位?
“郡主偏心,云儿可不依。”
她这般似嗔似恼,既把矛盾挑出来了,又以小女儿的娇态为自己做了掩护。
月棠要是执意让她让位,那就明摆着告诉大家她是来挑事的。要是转头去问沈宜珠,沈家莫非还会在她穆家人面前认输,把这位置让出来?
在沈家人面前也讨不到座位,看她这个郡主还怎么下得来台!
沈太后昨夜里就收到了沈黎递上来的奏报,胡同里的事她已经一清二楚了。
她已然肯定,月棠绝对已经知道穆家是褚家背后的同谋。
这丫头竟然不声不响查到了这一地步,整个后半夜她辗转反侧,为此难以入眠。
对沈宜珠下黑手的人,她心里大致有数,只是没有确凿证据。
早上言官们突然状告月棠就是昨日对永福宫下手的人,她怔愣之后半信半疑。
疑是因为她不相信一路所向披靡走过来的月棠会这么傻。信,却是因为另外的原因。
所以带着沈宜珠过来后,她并没有选择多开口,此时穆疏云把矛盾引到了沈家这边,她也不曾开口,只是把目光反复地在穆家人和月棠脸上游移。
穆昶轻捋着短须,淡漠端坐着,似乎不愿介入小女儿们这等纷争。穆夫人也做出贵夫人姿态,翘着兰花指,端着玉盅,神情闲适地轻抿香茗。
穆疏云一脸娇态,却双目灼灼,等着月棠的回应。
月棠等到所有人声息全都静止,才响亮地嗤笑起来:“原来我在官员眷属们面前,不但要讨位置坐,还得给出解释才能有资格讨。”
她面向皇帝,低头看着自己早上才刚涂好蔻丹的手指甲:“既然穆小姐坚持不让座,那我就站着吧。”
皇帝看了这许久,朝太监招手。
这一次他的话又被截住了。月棠在他抬手的瞬间突然侧首,睨向了旁侧的几位言官:“对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一个郡主在臣子们面前竟要如此低三下四,九泉之下先帝的脸面只怕都被打肿了,你们这些身负监察职责的言官是瞎了吗?
“对如此无礼之举视而不见,当着皇上的面,你们都不弹劾穆太傅教女无方、治家不严,这不是渎职是什么?”
正等着穆疏云完成这个回合之后,接下来就大干一场的言官们惊呆了!
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位郡主的事迹,此番行事之前也仔细研究过她,可还是没想到她一来就如此杀气腾腾!
这难道不是为了审问她吗?
怎么他们连头都没起,就先被她反将了一军?
目光对上穆昶,总算找回了冷静。当中一人道:“郡主此番是作为被告带上殿堂来的,皇上便是不给赐座,也是有道理!”
月棠抬手掩唇,笑得前仰后合:“所以说,在座各位都是来审判我的判官?包括穆小姐?”
言官们答不上话来。
既是审问,的确穆疏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就连穆夫人也不应该在。可让她们离去……她们怎会答应呢?
“你们说要审问我,那必然是拿到了我的确凿证据。有人证和物证吗?”
月棠逼问他们:“有人亲眼看到我杀人吗?还是有人亲眼看到我放蛇?我哪只手杀的人?用的什么武器?在哪里买的蛇?又是怎么送入宫的?
“把证据拿出来,我就承认你们有资格审问我。”
言官们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