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就在走廊旁边第二间,所以护士医生很快就查到了他们这间。
钟临夏始终哀求地注视着钟野,眼睛里水雾弥漫,他甚至看不清钟野的表情。
但这时看不清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知道钟野此刻,一定又是那一副漠然又略带鄙视的眼神,不会再有半分可以察觉的温存。
“12床,今天感觉怎么样?”一个有些地中海的医生带着几个实习医生走到钟临夏这一床,沿着床尾排开。
钟临夏微微抬头逼退眼泪,深吸一口气说:“挺好的。”
“那就好,”医生说,“一会让你哥哥带你去查一下听力,再去拍一下片子,”说到这看向钟野,“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记得吧。”
钟野点头,“我现在就带他去。”
医生又翻了翻手里的病例,“嗯,去吧。”说着又看向钟临夏,开玩笑似的说,“可得听你哥哥的话,昨天我说你可能是颅底损伤导致耳鸣,都快把你哥哥吓死了。”
钟临夏瞬间呆住了,呼吸都迟了半分,不可思议地看着正在说话的医生,那医生后来说的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满脑子都是医生刚才那句“快把你哥哥吓死了”,如果没错的话,医生说的哥哥应该就是钟野了。
那快被吓死的,也就是钟野了。
可他实在想不出,钟野快被吓死的样子。
尤其是刚刚才跟他说,没有那心思的钟野,快被吓死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又开始呼吸不畅,脑子发麻,惶惑地看向钟野,目光却被避开。
钟临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机械地回复了医生几句,目送了这群医生离开,目光就立刻落向钟野。
钟野用拳掩着咳了一声,又躲着钟临夏灼热的目光抄起床头的病历单,“人瞎说的你也信,走,查听力去。”
钟临夏也不追问,也不反驳。
他可不想再听钟野再说些什么所谓的真话,他觉得瞎话挺好听的,乐呵呵地下了床,又乐呵呵地跟着钟野走去了听力测试室。
“这个握在手里,”测听力的是一个语气温柔的女医生,她把一个类似于记号笔一样的东西递给钟临夏,耐心解释着“一会儿听到声音就按一下顶部的按钮,每次听到都要按一下。”
钟临夏点点头。
医生又递给他一个头戴式的耳机,钟临夏把耳机带好,握紧手里的那个“记号笔”,看着医生走出他现在坐的这个房间,关上了门。
却在门落锁的那一刻,忽然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强烈的焦躁。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耳机里没有一点声音,隔音的测试室吸收了每一寸杂音,那一刻,钟临夏忽然如同溺在深海里,吸收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只剩下一种踩不到底的恐惧。
“救命!”他摘下耳机,扔下“记号笔”,疯了一样拉开测试室的门,不顾医生的阻拦,打开诊室的的大门,在走廊里极速扫视一圈,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管不顾地扑进了那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