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位,顾驰为什么偏偏挑在对面?
“大罗,要不要喝咖啡?”
卫扬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茶水间的,拿着昨天没事溜达去超市买的一排瓶装拿铁问罗铬。
罗铬早对卫扬帆这咋咋呼呼的性格免疫了,晏清雨的工位背对着他们,看不见两人的动作,不久后听见椅子被移开,随之响起塑料袋的摩擦声。
卫扬帆本着人人有份的原则,问晏清雨和顾驰:“你们俩要不要?昨天刚买的,我喝了一瓶,味道挺好的,比速溶香多了,虽然它们好像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他朝茶水间努努嘴,“今天喝这个,省得自己泡了,给二杰他们剩点余粮。”
茶水间常备一大麻袋速溶咖啡和茶叶,是妥妥的消耗品,楼上楼下茶水间不共用,但两层此类消耗品每月都要补货,楼下的用完了就会有学生上楼来蹭。
晏清雨点点头,起身过去接过自己的那份,“谢谢。”
隆城的秋天很短,气温却要死地高,这会办公室里还开着空调,咖啡长时间待在低温室内,瓶身微微有些冰,晏清雨一向贪凉,轻轻摩挲了几下。
他走了几步,一直没说话的顾驰突然开口:“可以帮我拿一瓶吗?”
晏清雨顿在原地,心头莫名涌上点无措。他和顾驰离得最近,顾驰当然不能是叫卫扬帆把牛奶送到自己手里,这句话只可能是对晏清雨说的。
卫扬帆不觉得哪里不对,闻言顺手把一瓶拿铁塞进晏清雨怀里,“呐,给你。”
见晏清雨半天没动,他还奇怪道:“咋啦?”
“……”这么点小事不乐意帮忙显得自己太过小肚鸡肠,晏清雨额角抽了抽,被迫接受现实,“没事。”
他面色镇定如常,淡定地走回工位,将拿铁放到顾驰工位一角,然后转身就走。
顾驰低声和他说了一声谢谢。
晏清雨摇头,低声说了句“不用”,也没管顾驰有没有听清。
坐回工位,他静默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
十分钟过后,晏清雨移开显示屏,从柜子里翻出几本没有用处的书垫到显示屏底下,被垫高的屏幕正好挡住视线。
晏清雨怕打扰其他人工作,动作放得很清,不过他和顾驰坐这么近,放再轻对面的人也很难不察觉。
顾驰中途抬眼看过,晏清雨假装没注意到他,没一会对方就收回了视线。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氛弥漫在周围,晏清雨并不好受,他试图让自己的全部注意力凝聚到工作上,但很显然效果并不太有效。
周围太过安静,以至于每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被他捕捉到,卫扬帆偶尔会和罗铬说话,或是下楼给学生解答,顺道拌拌嘴,还有纸张翻动、键盘鼠标的声音,像是凝结在一块盖住他的意识,最后开始有些朦胧,变得似远似近。
其中最扰他心神的是他发现自己还是会不经意地注意对面的动静。它们独立于其他周围的声音,格外清晰,格外深刻。
大概也有太久没好好休息的原因,晏清雨兴致怏怏,甚至可以说有些萎靡。
前段时间黄朔丢给晏清雨一个宣讲项目,代表实验室到隆城大学做地质工作介绍,晏清雨要提前准备好讲稿和PPT。
当下对着屏幕,那些文献的字体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在屏幕上排兵布阵。晏清雨在电脑前足足坐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后,文本内容只新增了一行字。 w?a?n?g?阯?F?a?布?页?ǐ???????ě?n?2???2?5??????o??
耳边的键盘声富有节奏,身体渐渐变得沉重,坐在椅子上,腿明明就那么自然地垂放着,晏清雨却还是觉得自己整个人半悬在空中,两条腿都是软的,略微有些发麻。
他想动一动,费好大劲却发现自己没能挪动半寸。又感觉口干舌燥,但杯子里的水已经见底。
晏清雨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去倒点水喝,休息片刻后再继续工作。他撑着办公椅两边的扶手想要起身,手腕甫一用力,眼前霎时泛起黑色光晕,波浪似的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