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双手合十，微微垂首，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

“施主，莫要动气。动气伤肝，於身体无益。”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点燃了郭父的火气。

“反了你了！”

郭父气得在原地踱步，“我让你吃肉，是为你好。”

郭母也赶忙劝道：“是啊城宇，听你爸的话，別再闹了行不行？妈求你了。”

郭城宇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念念有词：“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肉身不过是皮囊，一副臭皮囊而已，养得再好，终归也是黄土一捧。”

“你！”

郭父一口气堵在胸口，指著他半天说不出话。

“你还给我念上经了！”

郭母一边给丈夫顺气，一边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城宇，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非要看著我们两个老的被你活活气死才甘心吗？”

听到这话，郭城宇终於睁开了眼。

那双勾人的含情眼此刻一片清明，却也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疏离。

“施主此言差矣。生养之恩，贫僧不敢忘，唯有来世做牛做马再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虔诚，“此生，贫僧尘缘已了，只愿青灯古佛，为他一人祈福。我舍了这红尘万丈，换他一世平安顺遂，值了。”

这话一出，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为了一个男人，他真要出家？

郭母捂著嘴，胸口发闷。

“好，好一个值了！”

郭父怒极反笑，他走上前，一把攥住郭城宇的衣领，那身昂贵的丝绸衬衫瞬间被抓得变了形。

“我告诉你郭城宇！你要是敢去当和尚，我今天就先亲手打断你的腿！”

郭父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额角青筋暴起。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郭城宇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

他甚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在他清瘦的脸上，带著几分邪性，几分决绝。

“阿弥陀佛。”

他慢条斯理地挣开父亲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重新恢復那副宝相庄严的姿態。

“施主，你拦不住的。”

“贫僧，心意已决。”

“你……”

郭父一口气堵在胸口，指著楼上。

“你给我回房间待著！好好反省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善哉善哉。”

郭城宇念了句佛號，居然真的就这么顺从地站起身，慢悠悠地上了楼。

郭母看著儿子的背影，又看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丈夫，赶紧上前给他顺背。

“你消消气，消消气。你看，城宇现在起码还听话，你让他上楼他就上楼了。”

郭父的呼吸总算平復了些许，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

篤。

一声沉闷的敲击声从楼上传来。

篤……篤……篤……

一阵规律又富有节奏的木鱼声自郭城宇房间传来……

郭父刚送到嘴边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手。他现在连茶都不想喝了。

站在二楼拐角的姜小帅，看著这一幕，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长长嘆了口气，转身准备悄悄溜走。

“小姜医生。”

郭母忽然叫住了他。

姜小帅的脚步一顿，只好转过身，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夫人。”

郭母快步走了过来，拉住他的手，脸上满是恳求。

“小姜医生，你能不能……能不能去劝劝他？”

“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他肯定听你的。阿姨求求你了，一定要去。”

看著郭母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姜小帅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