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户村出来,孟玄喆没回县衙。
高承礼本来还想着,殿下昨夜查仓丶今早看军户,怎么也该回去喝口热茶丶喘两口人气,再拿出东宫太子的仪态慢慢盘算。结果这位爷翻身上马,袖子一拢,只说了五个字:「去西营,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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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承礼当场在马上晃了一下,险些把自己的老腰晃出个好歹。
倒好,别人家下乡,是看一看丶问一问丶叹一叹;他们家殿下下乡,是仓里拆囤丶夜里查帐丶早晨下村,中午以前还要顺手把一队兵给点了。
这日程排得,比抄家都紧。
曹烈骑在旁边,倒是难得地精神起来,像是这一路压在胸口的闷气终于找着了刀口。
「殿下,西营就在前头。」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狠劲。
孟玄喆点了点头,没说话。
西营其实离县城不远,甚至可以说很近。近到站在营门口,若赶上风好,城南酒肆里炖肉的味都能吹过来两丝。按理说,这样的位置,这样的一队附籍守兵,怎么也该收拾得像个样子。
可真到了地方,孟玄喆只看了一眼,就乐了。
不是高兴,是气笑了。
营门歪着。
旗杆斜着。
门口那面写着「肃」字的木牌缺了一角,「肃」字看着像少了一半脾气,活活站成了个「萧」字。土墙外长着杂草,草根底下还堆着几个破酒坛。校场一眼望过去,坑坑洼洼,像是平日里跑的不是兵,是猪。
高承礼吸了口凉气,压低声音道:「殿下,这营……有点过于朴素了。」
孟玄喆瞥他一眼:「你要实在不会说人话,可以闭嘴。」
高承礼立刻低头:「老奴失言。」
这哪是朴素。
这是烂得很有风格。
营门外头已跪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身披旧甲的武弁,三十多岁,黑脸阔鼻,腰粗背厚,看起来倒像是能打两个,可神情里那点藏不住的虚却很明显。
曹烈低声提醒:「殿下,这是青城附籍守兵的营指挥使,何彪。」
何彪伏地行礼,声音倒很洪亮:「末将何彪,参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