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县一仓一队兵(1 / 2)

蜀中新政 今夜有霜 3062 字 3小时前

「儿臣,领旨。」

孟玄喆这一叩首,算是把事情钉死在了朝堂上。

可钉死归钉死,殿里的空气却像忽然活了过来。刚才那阵被「借一县丶一仓丶三个月」砸出来的死寂,只维持了短短几息,随即便以一种很符合封建官场生态的方式重新流动起来——

先是低低的吸气声。

接着是袖口轻擦的窸窣。

再然后,是一层压着一层丶表面还装得很端庄的眼神乱飞。

有人看孟玄喆,像在看一个刚从戏楼顶上跳下来还敢说自己轻功不错的年轻人。

有人看兵部,像在问:你家那一队倒霉鬼,接下来要被太子拿去当试刀石了?

还有人看韩崇度,意思很明显:韩相,出来说两句啊,您总不能真让东宫把这口子撕开吧?

孟玄喆跪得很稳,心里却门儿清。

朝堂这种地方,最怕的从来不是明着反对。

是那种「大家都觉得不妥,但谁都先不说,先等第一个倒霉蛋出头」的沉默。

果不其然,倒霉蛋很快就来了。

兵部侍郎先出列,拱手道:「陛下,殿下忧国之心,臣等不敢不敬。只是军国之事,牵一发动全身。一县仓储尚可试理,一队兵……却非儿戏。若轻交东宫试手,恐伤军心。」

好,第一位。

话说得很漂亮。

不是反对太子,是「心疼军心」;不是觉得太子不行,是怕「轻交试手」;不是想护着旧帐,是担心「军国非儿戏」。

孟玄喆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兵部侍郎,典型专业反对派,擅长把「我不想你碰」包装成「我是为你好」。

他还没开口,户部那边也紧跟着有人出来补刀。

「陛下,臣亦有言。近来诸县仓谷调度,本就牵扯繁杂。若骤然交由东宫另行盘查,地方必然惊扰。米价之事,最怕人心自乱。殿下初掌东宫,若一下子就把下面官吏丶商贾丶乡绅都惊动起来,只怕未见其利,先受其害。」

第二位。

这位更讲究。

兵部是从「军心」下手,户部则从「人心」下手,主打一个你不是不能干,而是你一干,下面就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