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到第七天,陆沉瘦了一圈。
每天凌晨五点起,凌晨一点睡,中间除了吃两顿盒饭和上厕所,基本没坐下来过。
导演丶制片丶场务,三个人的活他一个人干。
宁皓管镜头和调度,张松文管演员,赵博管摄影,王岩管后勤,邢爱娜管剧本。
剩下所有乱七八糟的事,全是他的。
陆沉觉得自己不像导演,像个幼儿园园长。
这场戏开拍前,场务小刘跑过来说:「导演,演员还没到齐,还得等会儿」。
「演员呢?他妈的老子要开拍了,演员去哪了?」陆沉指着副导演宁皓的鼻子破口大骂,这一刻他妥妥就是片场暴君。
「大总管呢?我去问问大总管,你先别着急」宁皓小声安慰陆沉。
陆沉愣了一下。
大总管?谁?
王岩从巷子拐角冒了出来。
左手拎盒饭,右肩夹着对讲机,兜里鼓鼓囊囊揣着现金信封,头上还顶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遮阳帽。
「嘿嘿,这呢这呢」王岩把盒饭往地上一放,「来了来了」
「大总管,放饭了?」黄波在远处喊。
从那天起,大总管三个字就焊在了王岩身上。
—
准备妥当开始拍厕所戏。
这是陆沉加的一场戏。
剧本里道哥和麦克在同一个厕所,一个蹲坑一个洗手。
角色之间互不相识,信息差产生的张力让观众既紧张又想笑。
问题是,这场戏的拍摄地点是一个真正的公共厕所。
YZ区某老居民楼的公共厕所,男女各三格,门板是木头的,下半截已经烂了,地上永远是湿的。
关于味道,陆沉不想回忆那个味道。
「就这儿?」赵博扛着摄影机站在门口,脸色发绿。
「就这儿。」陆沉说,「你闻闻这个味儿,搭景搭得出来吗?」